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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蓦然立定,看一座座山岭甩到身后,看苍苍茫茫、波浪起伏的山峦消失。
开始的时候会惦记来路,一根细而柔韧的线在牵拉不息;后来这线越扯越长,终于化为一根透明的、若有若无的游丝……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心界里一片茫然。
前边是混浊而宽阔的河流,但模糊了河流的名字;找不到河桥就踅回。
脚印在茫野绘下了奇妙的图案。
朦胧中幻想一个仇人、一位挚友、一次宿命般的爱情、一点微薄的希冀、一腔忧伤、一次深深的创痛。
空荡荡的长路将各种呼唤都甩在了身后。
心里隐下了火焰,背囊里装满了友谊和宿怨、一把匕首、几支折碎的香烟。
一遍遍默念武早——你同样行走在漫长的旅途上,你挣脱了林泉,却无法走出象兰的迷宫。
武早的信在旅途上成为我惟一的读物。
我能够想象他的状态,他沉浸在一种情境之中,疯迷一般写下了这些无头无尾、前后纠缠的话语。
在信中,他越来越多地把我和象兰这两个不同的收信人搅到了一块儿——这使我不由得要想:最终怎样将这些信转交给那个女人?
这样的时刻,多像跟酿酒师面对面地对饮,倾听他的呓语。
……他们把我囚在铁笼里。
可我不会伤害任何人……有了想事情的时间,从头想了一遍仇人。
我不认识他们:可他们把我弄到这里来,想毁掉我。
是的,我明白,有什么在一点点靠近……模糊的不认识的仇人更是可怕,他们才是真正的仇人!
你快来吧,来吧……我听到了咚咚的响声,从地下传来。
有人硬是用十根手指挖开了一个洞。
日夜想你。
合计自己有多少钱。
一千六百多元积蓄,全部取走吧。
我当年属于承包集团成员,按奖罚条款,可获两万八千三百元——你可以支配它的百分之八十,剩下的,嗯……装一点放在衬衣小口袋里……钱是小小的通行证。
有个家伙长了一双女人的眼睛,猛士的心肠。
他在煅制一把宝剑,一旦功成,削铁如泥。
时势造英雄啊,我觉得在这个家伙身上,也包括他的那些北方朋友,有点特别的力道……让我们拭目以待。
你属于海底精灵。
告诉你一个秘密:茅屋一角有两块青砖,上面盖了一层浮土;把砖头撬开,下面就是一个木匣,油纸里包了三万金币。
这是为一桩大事情准备的本金。
我告诉你,不是让你取走——一旦发生大事——那个大事眼看就快了——你我都要用它。
我们要有个提防。
有一天我把砖头撬开,摸了摸金币,那个拐子老头用枪顶在我的后背上,枪口冰凉。
他误以为我是来取它的。
我头也不回,只慢腾腾把怀中的一点钱掏出,合到一块儿,然后放平砖头,再蒙上浮土……那支枪筒从后背撤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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