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去这俩人闹起来。
他们争得众人莫名其妙。
高力说印象派反动,腐朽,情绪没落;徐北方拿不出服人的理论,只笼统说他“放屁放屁!”
到头来,他那完全不讲道理的辩驳把高力气疯了,几乎要揍他。
陶小童惊慌地站在一边,好像为自己引起这场纠纷感到不安。
她喃喃地说:“可能我记错了……”
这事使陶小童在团支书心里留下了深刻印象。
陶小童这会儿蹲在团支书面前,抠着地上的草根嗫嚅道:“我后来再也没写过那些……嗯,不健康的玩艺儿。”
“我相信。”
她说的是真话。
最近她学其他人的模式,开始写为人们认可的那种日记,那种可供所有人阅读的日记。
写这种东西她感到轻松了一大块,似乎卸了个大负担。
她这才知道人没了隐秘原来是件愉快的事。
过去真傻,干吗守着什么“思想的保险柜”
呢?现在她陶小童和大家平等了,和大家一样光明正大,心窗大敞洞开,谁只要愿意都欢迎进来瞧瞧。
她有意把日记本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有意安排机会让别人了解她的“活思想”
。
有一次,在她们寢室开团小组会,她作为非团员照例回避。
日记本就大大方方放在桌面上,谁翻起来都顺手。
可偏偏没人翻它。
她发现它原封不动简直失望透顶。
“知道不知道,我今天专门找你是为了一件重要的事——”
团支书说。
“……”
“团支部准备培养一名报道员,写稿子。
我发现你在这方面挺有一套,就决定你来干!”
团支书东张西望着说,“一个星期出一次黑板报,写好人好事、坏人坏事,最关键是一发现不良倾向,马上写!”
为了尊重他的谈话习惯,她也尽力东张西望:“可我……不是团员呢。”
她认为所有人都比自己过硬,去批评谁?
“虽然你目前还没入团,但提前为团的建设工作,应该感到光荣!”
那还用说。
她想,这可太器重我了。
“好好干!”
她没说话,心里却在摩拳擦掌。
陶小童抄写黑板时,团支书领人在掏下水道。
下水道堵了好些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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