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众在篮球场空等一晚上,政治处出面才把他们劝回去。
一个由拐杖和轮椅组成的庞大队伍,浩浩荡荡涌回住院楼,又迅速被各科医护人员瓦解。
到处都在嘟嘟嚷囔地咒骂,但又不知骂谁更合适。
一个小骗局勾起众多人的不幸感,而一切不幸又在这笼统的咒骂中得到发泄-
只有我留在空荡的院子里。
我不想回到病房去闻那垂危的小姑娘古怪的气味。
院子里,一个老花工在训一位女护士:“你们精神病科不好生看紧点!
你看你看,都是疯子们干的!”
“是是是。”
护士心不在焉地点头。
“你们的疯子都该枪毙!”
“该枪毙该枪毙!”
她急于脱身。
我听说这医院围墙外,有个单独的小院,那就是精神病科。
这两年不知怎么的,那里总是床位紧缺。
有的入不了党大脑就出差错了;还有没提干让对象蹬掉发疯的。
有个病号自己做了枚碗大的军功章,天天别在胸口,听说他是自己画奖状寄回家,让人揭发后发作的。
那是个可怕的去处,我望着虎背熊腰的女护士心想。
花圃被拔得稀稀拉拉,老花工坐在那里生疯子們的气。
本来好端端一颗由红石竹铺成的“9”
,当中是黄色矢车菊的“忠”
字,这下什么也不是了。
演出队终于来了。
再大的“静”
字对演员们都不起作用。
他们照样各处喊嗓子、练小号、翻跟斗,团支书在篮球场一边布置舞台一边找地方拿大顶。
演员所到之处,总围着一圈圈穿白底蓝条衣裤的人。
这“病”
了许久的地方一下子健康起来。
除了晚上的正式演出,医院请求演出队能安排一场特殊慰问。
我似乎已成了这里半个主人,在前面带路,把大伙领到这座与世隔绝的小院门口。
透过极粗的铁栅栏往里看,几个病号正在护士的调度下摆板凳。
他们看上去比一般人听话得多。
“陶小童,你干的好事!”
女兵们看见“精神病科”
几个字后,咬牙切齿对我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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