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屋子里的姑娘们交换着眼色,吃吃地笑着,她们的眼睛里闪动着开心的光。
一个护士打了个大喷嚏,其他的人哄堂大笑。
因为这次离婚肯定会成功,孔林一直在设法把淑玉的农村户口转成城市户口。
部队可以帮助办理,但是规定要军龄超过十五年,营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申请。
孔林已经服役二十一年了,这两条规定都符合。
医院的政治部因此非常帮忙。
他想给淑玉立一个户口本,这样她就可以合法地居住在城里。
另外,他们的女儿孔华也需要一张户籍卡。
根据法律规定,如果淑玉的户口从农村转到城里,孔华自然随母亲成为城市居民。
有了这样一张卡片,孔华就能在木基市找到工作。
她现在上不了技校,这是她离开农村的唯一机会。
不管孔林怎样说,淑玉还是听不明白转户口的必要性和这个过程的复杂性。
好在她向来是孔林怎么说,她就怎么办。
如果孔林告诉她:“别去打开水,我会去的。
”她绝不会提着暖瓶走出屋子一步。
要是孔林递给她一些药片说:“吃了,对你有好处。
”她会想都不想地咽下去。
在她来说,他的话就像命令一样,她绝对不去想对她会有啥害处。
一天早晨,孔林给了她一块钱,让她到理发店里剪个发。
这是三个会理发的干部家属开的一间小铺子,就在医院豆腐房的后面。
他前脚上班走了,她后脚出门去找这个理发店。
在乡下,孔华用一把长梳子和一把剪刀就能把她的头发收十整齐。
但是在这里剪个头发却要花三毛钱。
理发店里一个胖乎乎的年轻妇女告诉了她这个价格,她感到好一阵不自在,像是给她们骗了一样。
她从来没有这么乱花钱。
三毛钱在乡下可以买半块香胰子,至少够她和孔华使两个星期。
她不敢转身走掉,只好答应了这个价钱,坐在一张皮椅子上。
门外的煤炉上坐着一个大铁壶,呜呜地叫着。
一个剪着短头发的中年妇女走了出去,把水壶从炉口挪开,往火里倒了三小铲掺了黄泥的无烟煤,把炉子封上。
然后,她又用一根火筷子在还湿着的煤中间捅了一个眼。
中年女人回到屋里,往淑玉身上扔了一块白单子,在她的脖子后面围住,用一个木衣夹子夹紧。
“大姐,想剪个啥样的?”她问淑玉,手里举起了一把红色的塑料梳子。
“俺不知道。
”
旁边椅子上坐着的两个男顾客听了哈哈大笑。
“像我这样剃个寸头咋样?天热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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