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能好好儿地用功,岂不是很好吗?你刚才说的那——叫什么的——东西,能够卖五块钱,要是每天能做一个,多么好呢?”
我看了她这种单纯的态度,心里忽而起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感情,我想把两只手伸出去拥抱她一会,但是我的理性却命令我说:
“你莫再作孽了!
你可知道你现在处的是什么境遇,你想把这纯洁的处女毒杀了么?恶魔,恶魔,你现在是没有爱人的资格的呀!”
我当那种感情起来的时候,曾把眼睛闭上了几秒钟,等听了理性的命令以后,我的眼睛又开了开来,我觉得我的周围,忽而比前几秒钟更光明了。
对她微微地笑了一笑,我就催她说:
“夜也深了,你该去睡了吧!
明天你还要上工去的呢!
我从今天起,就答应你把纸烟戒下来吧。”
她听了我这话,就站了起来,很喜欢地回到她的房里去睡了。
她去之后,我又换上一枝洋蜡烛,静静儿地想了许多事情:
“我的劳动的结果,第一次得来的这五块钱已经用去了三块了。
连我原有的一块多钱合起来,付房钱之后,只能省下二三角小洋来,如何是好呢!”
“就把这破棉袍子去当吧!
但是当铺里恐怕不要。”
“这女孩子真是可怜,但我现在的境遇,可是还赶她不上,她是不想做工而工作要强迫她做,我是想找一点工作,终于找不到。
就去做筋肉的劳动吧!
啊啊,但是我这一双弱腕,怕吃不下一部黄包车的重力。”
“自杀!
我有勇气,早就干了。
现在还能想到这两个字,足证我的志气还没有完全消磨尽哩!”
“哈哈哈哈!
今天的那无轨电车的机器手!
他骂我什么来?黄狗,黄狗倒是一个好名词……”
“………”
我想了许多零乱断续的思想,终究没有一个好法子,可以救我出目下的穷状来。
听见工厂的汽笛,好像在报十二点钟了,我就站了起来,换上了白天那件破棉袍子,仍复吹熄了蜡烛,走出外面去散步去。
贫民窟里的人已经睡眠静了。
对面日新里的一排临邓脱路的洋楼里,还有几家点着了红绿的电灯,在那里弹罢拉拉衣加(三弦琴)。
一声二声清脆的歌音,带着哀调,从静寂的深夜的冷空气里传到我的耳膜上来,这大约是俄国的漂泊的少女,在那里卖钱的歌唱。
天上罩满了灰白的薄云,同腐烂的尸体似的沉沉地盖在那里。
云层破处也能看得出一点两点星来,但星的近处,黝黝看得出来的天色,好像有无限的哀愁蕴藏着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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