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剑华
20世纪80年代初,改革开放的春风吹遍中国大地,大江南北,春风浩荡,春意盎然,中国进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新时代,中国的文学同样也呈现出前所未有的辉煌。
一时间佳作迭出,群星璀璨,照亮了文学的天空。
1980年,改刊不久的《朔方》文学月刊发表了张贤亮的短篇小说《灵与肉》,旋即获全国优秀短篇小说奖(鲁迅文学奖的前身),紧接着由著名剧作家李准改编、著名导演谢晋拍摄成电影《牧马人》在全国放映。
小说的情节并不复杂,主人公许灵均通过对自己一生艰难曲折道路的回顾,面对出国问题作出毅然抉择,他决定永远留在祖国的西北,他要在劳动人民中间继续汲取丰富的生活养分,从而完成了一次世界观的升华。
老作家丁玲在读了《灵与肉》之后,非常诚挚地说:“看得出作者大约是一个胸襟开阔而又很能体味人情和人生苦乐的人吧。
”作品也因此被称为“一首爱国主义的赞歌”。
小说《灵与肉》的发表,以及电影《牧马人》的上演,使人们知道了偏远的宁夏有一个张贤亮,更有很多人通过张贤亮知道了偏远的宁夏。
上世纪50年代,张贤亮因一首《大风歌》获咎,历尽人生的坎坷和磨难,之后更有长达二十余年的监役和牢狱之苦,真正是在清水里、血水里、碱水里泡过、浴过、煮过。
但当历史一旦结束了它灾难的局面,翻开新的篇章之后,张贤亮便带着心灵的创伤和思想的成熟,令人惊异地出现在广大读者的视线里。
自《灵与肉》之后,从此一发而不可收,紧接着是中篇小说《绿化树》、《男人的一半是女人》,短篇小说《肖尔布拉克》,中篇小说《龙种》……这些作品一经发表,便立即得到好评,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也是鲁迅文学奖的前身)、《十月》文学奖、《小说月报》“百花”奖……张贤亮频频地捧回一本又一本获奖证书,被人们戏称为“获奖专业户”。
著名评论家阎纲以《宁夏出了个张贤亮》为题,对他的作品给予了高度评价。
他的创作从上世纪80年代开始,呈现出一种“井喷”状态,成为中国文坛上一位重量级的作家,其作品因在思想和艺术上的独特探索,一次又一次引起反响,影响波及世界文坛。
无论是他的中短篇小说,还是他的长篇小说,所涉及的题材都是重大的,具有“与时俱进”的时代意义,而且,作家对此也有着深刻的反思:作为一个拥有资本家出身背景的知识分子,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他不仅得到平反,同时又成为了改革开放的受惠者,于是,他用自己思索的充满智慧的大脑,自觉超越苦难的历程,在真理的天堂里寻找并试求解答国家和民族的命运,以此感恩祖国和人民。
张贤亮是一个创作态度十分严谨的作家,这源于他对生活的独特感情和个人的精神气质。
也就是说,长期生活在底层,来自劳动人民的温馨、同情和怜悯,以及劳动者粗犷的原始的内心美,给予他创作的最基本的情感因素。
所有这些经过作家的不断过滤、提炼和升华,便唱出了一支支“夜莺般的歌”、“雄鹰般的歌”和“大风歌”。
譬如他的中篇小说《绿化树》,作品描写的是知识分子章永璘曲折复杂的生活道路和坎坷命运,经过苦难的历程,章永璘终于变成了一个马克思主义的信仰者。
这样的转变过程,其实就是一部唯物主义的启示录。
作品既有西北大地浓烈的黄土气息,又有偏远高原农村朴素的风情画卷,同时通过人物关系的交织和变化,成功地塑造了知识分子章永璘、农村妇女马缨花等诸多鲜活生动的形象。
尤其是大量精到传神的细节描写,使得作品丰盈充实、酣畅淋漓,既大气磅礴,又细致入微。
《绿化树》因此获得全国优秀中篇小说奖,当属情理之中。
张贤亮的中短篇小说几乎每一篇都给人以沉甸甸的感觉,他的作品极少浮响肤辞。
《男人的一半是女人》是张贤亮“唯物主义启示录”的又一部重头作品,小说通过章永璘和黄香久两个人的感情波澜,反映了他们命运的起伏。
这部作品是新时期反思文学的代表作,而“男人的一半是女人”这句话,也因其深邃的内涵和富于哲理而广为流传。
《早安!
朋友》是张贤亮转变题材的一部开拓之作,小说以一位女中学生的真实日记作为原始素材,并在大量调查采访的基础上,真实而尖锐地展示了那个时期的中学生的心态,以及他们对社会现实的思考、对前途理想的探求和青春期的性觉醒。
这当然首先源于作家对现实生活独到的观察和认知,重要的还在于作家运用了更加严肃冷峻的现实主义创作手法。
《肖尔布拉克》是张贤亮第三次获得全国优秀小说奖的作品,描写一个在新疆跑长途的汽车司机和一个上海女知青,他们偶然相遇又一路同行,在漫长而寂寞的旅途中相互倾诉和安慰,终于产生了依依不舍的感情。
小说语言质朴无华,娓娓道来,虽然揭示了人性的美好和温暖,却令读者唏嘘不已,很具艺术感染力。
张贤亮上世纪80年代的作品自觉而深刻地叙写了民间的喜怒哀乐,表达了底层劳动人民的善良和温情,也深刻地体现出了一个人道主义作家高尚的情怀、社会责任感和道德良心。
作为作家,张贤亮的意义还不仅仅如此。
(第1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