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即注射安基莘青霉素。”
野坂吩咐护士,然后对李养顺说:“很严重。
急性肺炎,心脏也很弱了。
按道理应该马上住院治疗,可是老夫人这把年纪怕也经不住搬来搬去的折腾了。”
“无论如何还是请想組办法。”
“作为家庭病倉处理吧,给病人输上液体,家属负责观察,有情况立即往医院打电话。”
只好这么办了。
送走了大夫梦莲才想起该给厢房的次郎通个信儿,便拉起了酣睡的卫红。
“奶奶病成什么啦,还好意思睡觉?挺大的丫头屁事不懂。”
卫红极不情愿地坐起来,“人家昨天11点半才下班,刚睡了几个钟头啊……”
一抬头看见吊着玻璃瓶子的奶奶和父亲焦急的脸,不言语了,穿上衣服去敲叔叔的门。
很快,贞子跟在卫红身后过来了,说次郎很累,才睡着,她没有叫他。
问了病情,陪坐在婆婆身边,直到天亮才走。
一夜刮风,外面飘落着雪花。
气温还在下降,屋里由于生了暖炉也并不太冷,但梦莲总感到日本房子五风楼似地四面透风,那些单薄的纸门哪有北京的青砖灰瓦小屋结实。
她在婆婆头部支起三儿用的活动书架,挡住了从四面八方,从搞不清的缝隙里钻进来的嗖嗖小风。
“贞子。”
婆婆睁开了眼睛。
“妈,您好点了么?”
梦莲赶忙俯在婆婆身边。
听到汉语,老太太惊奇地四下寻找,梦莲从未见过婆婆这种眼光,这是一个正常人的清醒的眼光。
“他爹!”
她直起身子朝隔壁喊,婆婆也将头转向隔壁。
李养顺和孩子们跑进来,见母亲睁开眼睛,李养顺高兴地叫了一声:“妈!”
母亲的嘴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眼睛却一直不离开李养顺。
“妈,我是太郎。”
李养顺一字一字慢慢说着,“40年前您寄养在芳井囤的太郎。”
这回,母亲开口了,用汉语清楚地说:“芳——井——囤,太郎——依豆……”
说着吃力地抬起了手。
“妈——”
李养顺紧紧攥住母亲的手,将脸贴在母亲胸前失声痛哭起来。
来日本这么长时间了,母亲今天才认出自己,这个被称为祖国的陌生国度今天才认出了他。
“有没有点吃的?”
母亲仍是一口中国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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