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米坐在湖边的一个石头上,看着湖中的那一溜歪歪斜斜的木桩发呆。
木桩上已经没有了水鸟。
随着天渐渐地黑了下来,木桩也变得模糊不清了,她只能看到水面上的一道弯弯的暗影,最后,连暗影也看不见了。
她觉得手臂微凉,露水浓重,她的头发也变得湿漉漉的。
狂风过后,天地再次归于沉寂。
朗空如洗,一片澄碧,星光熹微,岸边的芦苇习习而动。
花家舍亦是灯影憧憧,阒然无声。
月亮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看见湖中有艘小船,像是一个人打着灯笼在走夜路。
不过,在很长一段时间中,那点灯光仿佛是静止不动的。
秀米起先还以为是一艘捕虾船。
等了半天,她终于看见那船朝岸边划过来了。
木橹咯吱咯吱地响着,水哗哗地流过船侧。
船拢岸边,摇橹人就放出一条窄窄的跳板来。
韩六手里提着一只竹篮,正从船舱里弓着腰走出来。
她一直在担心再也见不到韩六了。
原来,这天下午,韩六是被人接去花家舍念经去了。
回到屋里,秀米就问她去花家舍念什么经,韩六说是“度亡经”
。
秀米又问她干吗要念度亡经,是不是有什么人死了。
韩六就“咦”
了一声,吃惊地看着她:
“怪了,我走之前,不是到你房中,把这些事都跟你说了吗。”
“我也记得你到我床边来,与我说话,只是我太困了,不知你说了些什么。”
秀米笑道。
韩六说,今天中午,她就看见廊下挂着的那串玉米已经生了虫子了,再不吃,就吃不着它了,就把它拿到锅里去煮。
“玉米煮熟了,刚拿了一根在手里吃,花家舍就来了人,他们说大爷王观澄已经归了西,今天傍晚时分就要落葬。
他们知道我是出家人,让我赶紧过去给他胡乱念几段经文。
我当时吓了一跳,就问他,大爷怎么说死就死了。
那人说,村中出了强梁,大爷叫人砍了脖子了。
他也不愿多说话,只是催我快走快走,我想这么大的事,应当告诉你知道。
谁知你睡得像个死人一样,摇你半天,才见你睁开眼。
我把大爷被杀的事跟你一说,你还一个劲地点头呢。
那人又在那儿催我,我就丢下玉米,跟那人上船走了。”
韩六问她有没有吃饭。
秀米道:“你一走,我到哪里去吃饭。”
韩六笑道:“那玉米不是在锅里摆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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