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花,村里倒也常见,孟婆婆家门前就有一棵。
春雨呢,过了惊蛰,每天淅淅沥沥,简直就下个没完。
至于江南,那就更不用说了,说的就是普济、梅城一带。
可把这三件东西搁在一起,意思好像立刻就不一样了,像画的画一样,却是能想不能看。
妙哉妙哉,呵呵,原来作诗这样简单。
她觉得这样的诗自己也能写,随便找几样东西放在一块就成了。
喜鹊躺在床上想了一夜,直想得脑壳、脑仁儿都分了家,又披衣坐起,一边骂自己是疯子,一边在灯下苦思冥想。
到了中夜,好不容易凑成一个句子,数了数,却是多了一个字。
喜鹊写的是,公鸡母鸡和鸡蛋。
虽然后来她把“和”
字涂掉了,可怎么看都觉得恶心。
她觉得一点都不好。
人家的诗又文雅又清爽,可自己的呢?隐隐约约的能够闻得着一股鸡屎味儿。
再往后,喜鹊觉得困了,就伏在梳妆台上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梦。
一只公鸡,一只母鸡,咯咯咯咯地叫个不停。
不用说,母鸡还下了一个鸡蛋。
她的这个梦又沉又长。
等到她从桌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满桌的灯灰,满屋的晨曦,满身的清凉。
她发现桌子上多了一只白瓷碗,里面有几只新摘的杨梅。
这才知道秀米晚上悄悄地来过了。
她既是来了,干吗不把我叫醒呢?喜鹊捡起一只杨梅,放在嘴里含着,再看看桌上自己写的公鸡诗,脸一下就红了。
正在面燥耳热之际,她还真的就想到了一个好句子。
大概是担心这个句子会像鸟一样从她脑子里飞走,喜鹊赶紧研墨展纸,把它写了下来。
墨迹未干,就拿给秀米看去了。
可是满院子哪儿都不见她的人影,又叫又嚷,最后在阁楼下的酴架下找到了她。
架子下摆满了花,少说也有三四十盆了。
秀米戴着手套,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花枝花叶。
喜鹊把自己写的诗给她看,秀米先是一愣,又抬头看了喜鹊一眼,似乎不相信这句诗是她写的:
灯灰冬雪夜长
〔沈小鹊(1869—1933),又名喜鹊,兴化沈家巷大浦乡人。
1902年移居普济。
终身未嫁,二十四岁始识字,作诗计三百六十余首。
诗法温、李,略涉庄禅;分寸合度,散朗多姿。
有《灯灰集》行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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