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元庆急剧的衰老速度,一度甚至超过了母亲。
端午不假思索地说出的这番话,对元庆的打击超过了他的预料。
他甚至不再跟端午说话。
等到母亲终于弄清了兄弟俩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用哀求的眼神迫使端午改口,对那首长诗重新估价,“反正说两句好话,又不用花什么力气”
。
端午违心地使用了“杰作”
、“伟大”
或“空前绝后”
一类的字眼,但已为时太晚。
九十年代中后期,元庆曾有过一段短暂的发迹史。
他依靠倒卖钢材起家,在梅城拥有了自己的成衣公司和一栋酒楼。
随后他开始涉足印刷和水泥业。
公司总部也搬到了鹤浦的窦庄。
他每年捐给学校和慈善机构的款项,动辄数百万,可从来没有给过端午一分钱。
用元庆的话来说,那是出于对知识分子的尊重。
这话怎么听,都有点不太入耳。
后来,他遇到了四川人张有德。
两人合伙,把窦庄对面的村庄和大片土地整个盘了下来。
这个村庄名叫花家舍。
南边临湖,北边就是凤凰岭,原本是一个大庄子,可近年来,随着青壮年外出打工,这个地方日益变得荒凉而破败。
两个人以十分低廉的价格将它租了下来,打算将它建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独立王国。
元庆与合伙人对重建花家舍这个项目一拍即合。
可是,在制订独立王国未来蓝图并设计它的功能的时候,两个人产生了无法弥合的分歧,甚至连项目名称都无法达成一致。
合伙人醉心于水上游乐项目,一心想打造依山傍水的高档别墅区,或者干脆开发娱乐业。
原则只有一个:来钱快。
他从四川招来了大批的川妹子,有意将花家舍改造为一个合法而隐蔽的销金窟。
张有德还给这个项目取了一个名字,就叫伊甸园。
元庆更倾向于“花家舍公社”
这个名称。
至于这个“公社”
未来是个什么样子,元庆秘而不宣,端午也无从知晓。
有一天晚上,一家人难得有机会聚在一起吃饭。
元庆张口闭口不离花家舍。
说起花家舍“大庇天下寒士”
的宏伟远景,新婚的家玉不客气地打断了大伯子的话,笑道:“你眼前就有两个穷光蛋在这儿摆着,什么时候也顺便庇护一下子?”
元庆自然没有接话。
哥哥和张有德终于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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