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塘边鸭子嘎嘎的叫着,间杂着大婶们洗衣服的哗哗水声。
高大的男老师从我们一年级一直教到我们六年级,既教我们语文,也教我们数学,既教我们唱歌,也教我们体育。
我们同学也是一直从一年级做到六年级,只有一个女同学,小学二年级就不读了,另外一位就是我堂姐,读到四年级,她爸爸说能认字就够了,让她回家去放牛。
那时候男生与女生不爱一起说话的。
女生最可恨了,看见男生在河港里吊龙虾,就一起尖声喊着:“哎呀你这样,我要告诉俺老师!”
男生好紧张的对喊着:“我冇!
我冇!”
更有调皮点的男生,拿着芝麻叶上的方头毛毛虫,伸到女生眼前,吓得女生们一边尖叫一边跑。
那时同学最爱说的就是“我要告诉俺老师!”
不听话,老师要打手板心的!
就这样九月一号宛如敌军压境的最后期限,我已经听到老师竹板敲打在手心上的啪啪肉响。
我多么希望妈妈能给我多生几个哥哥姐姐的,像我表弟,开学前的几天,暑假作业一页没做,没关系!
大姐姐帮他做语文,二姐姐帮他做数学,三姐姐帮他做思想品德,他自己做自然,一天搞定完,然后一起扛着渔具,带着小桶去长江边上的暗荡捉鱼。
我听到了隔壁的小林家,她的同学们都跑过来,分工协作,一个人做一部分,然后相互抄。
半天就搞定,然后她们蹦蹦跳跳地在我家的豆场上跳橡皮筋。
而我只能待在家里,无比怨念的望着成叠的暑假作业。
想暑假开始我就计划了每天做多少页,谁叫河边的龙虾从草丛中探出它两个鲜亮的红钳是多么的诱人呢,谁叫碧深的水田上白鹭飞起时那么迷人呢,谁叫莲叶田田的湖泊里荷花如此香气冉冉呢,直到隔壁的大伯叫住我:“还有一个星期要开学,你是不是把学业忘脱了影?”
我才想起不得了,我作业竟然一页都没有动啊。
我从早上做到晚上,妈妈催我吃饭我也不肯去。
妈妈恨恨的说:“你也晓得着急啊!
平时就晓得玩!”
我做到最后都快哭了。
我想到每回九月一日一过,老师站在讲台上,让同学们从第一个开始,一个个把自己的暑假作家拿给他看。
没做完的站在讲台上,做完回座位。
我坐在后面,看着讲台上站着一排没有做完的同学,个个哭丧着脸,心想完蛋了。
老师要拿着那把恐怖的竹板让我们一个个伸出手,每个人打十下。
有同学还没轮到他就吓哭了。
同学说着这还是好的,隔壁班的老师是吊起来打的,更吓人。
我带着这样惶恐的心情,在点亮的煤油灯下赶作业。
后来妈妈摇醒我,“起来!
起来!
去报名了!”
好半天我才知道昨晚作业还没有赶完我就趴桌上睡着了,看着依然摊在桌上的作业,我一下子哭出来,“为什么今天是九月一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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