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天,姐姐天天催促保良离开涪水,催促他飞回他的巢穴。
在姐姐看来,保良的巢穴在省城,在省城最好的那家酒店的行政俱乐部里。
但保良还是坚持在姐姐家住了下来。
一连几天,他给姐姐买菜做饭,收拾屋子。
姐姐的身体坏极了,脸色蜡黄,手脚冰冷,总是不停地咳嗽,常有呕吐的感觉。
而且,姐姐的脖子上和胳膊上,都有青肿伤痕,保良问是不是权虎打的,姐姐只说没事,并不正面承认。
保良一再要带姐姐去医院看看,姐姐一再说不用不用。
保良也看出姐姐身边没钱,她每天吃饭买菜,都极俭省,保良用自己的钱买了母鸡熬汤给姐姐喝,姐姐也说不用了不用了,别这样破费。
姐姐过去是多么爱吃爱喝爱花钱打扮的女人,想不到这才几年的工夫,竟会变成这个样子。
和身体相比,姐姐的心情更加萎靡不振。
每天发呆的时间居多,常常暗自流泪。
保良问她为什么哭了,姐姐就说想雷雷了。
又说也不知道权虎在外面是不是病了,生意做得顺不顺利。
一旦保良疑问:姐夫对你不好你为什么还想他呢?姐姐就沉默不语。
但她有时会突然情不自禁地,与保良说起她和权虎的一些往事。
保良听得出来,姐姐至今对和权虎一起私奔并不后悔,那一段离家出走的生活,仍然是她心里最美最美的回忆。
她说权虎那时对她真好啊,虽然他们见不到父母亲人,但他们过得非常快乐,每分钟都在用心拥抱对方,每一刻都会彼此海誓山盟。
也许那场恋爱在姐姐心里烙下的印迹太深,也许她和权虎毕竟有了共同的儿子,以致她一心一意跟着权虎,无论怎样颠沛流离也都心甘情愿。
即使权虎后来把自己家破人亡的悲剧移怨于她,她也宁肯忍气吞声,逆来顺受。
女人的耐性总是远胜男人,就像当初保良无论对菲菲怎样冷淡,菲菲对保良还是有求必应,不弃不离。
保良在姐姐家住了五天,对这条小巷,这座院子,以及他们住的这所房子,渐渐熟悉起来。
这所房子是权虎半年以前才租下来的。
姐姐跟着权虎,这些年辗转多个县镇之间,居无定所,家无常态,走到哪里就租个房子临时住下,也不知能住几日,因此家具陈设,多是简陋凑合,多是沿用房东的弃物。
这所房子,是在这幢小楼的底层,后窗临街,前门对院,两房一厅,还有一个地下室做储物之用。
保良在这里住到第五天时,情况有变,上午他在街上买了菜正要回家,被神色慌张的姐姐拦在了院子门口。
姐姐压着声音让他快走,说权虎和孩子都回来了,她不愿保良与权虎见面。
不想让权虎知道她和陆家,还有往来。
姐姐面色苍白,语调坚决,使劲推着保良让他快走。
保良要把手上的菜交给姐姐,姐姐也坚决不要。
院子里,一个小孩的嗓门在喊:“妈妈!”
紧接着是权虎疑问的声音:“你妈妈干什么去了?”
姐姐慌慌张张退回院子,保良这才提着菜转身跑出了巷口。
保良返回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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