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儿也哭着,向他妈千求万求。
那婆子顿了一回道:“我答应了,你爹爹也不饶你们。”
珠儿道:“爹睡哩,只求妈遮盖则个。”
婆子冷笑道:“好风凉话儿!
怎么容易吗?”
宝廷道:“任凭老妈妈吩咐,要怎么便怎么。”
那婆子想一想道:“也罢,要我不声张,除非依我三件事。”
宝廷连忙应道:“莫说三件,三百件都依。”
老婆子道:“第一件,我女儿既被你污了,不管你有太太没太太,娶我女儿要算正室。”
宝廷道:“依得,我的太太刚死了。”
婆子又道:“第二件,要你拿出四千银子做遮盖钱;第三件,养我老夫妻一世衣食。
三件依了,我放你起来,老头儿那里,我去担当。”
宝廷道:“件件都依,你快放手吧!”
婆子道:“空口白话,你们做官人翻脸不识人,我可不上当。
你须写上凭据来!”
宝廷道:“你放我起来才好写!”
真的那婆子把手一推,宝廷几乎跌下地来,珠儿趁着空,一溜烟跑回房去了。
宝廷慢慢穿衣起来,被婆子逼着,一件件写了一张永远存照的婚据。
婆子拿着,扬扬得意而去。
这事当时虽不十分丢脸,他们在房舱闹的时候,那些水手家人那个不听见!
宝廷虽再三叮咛,哪里封得住人家的嘴,早已传到师爷朋友们耳中。
后来考完,回到杭州,宝廷又把珠儿接到衙门里住了,风声愈大,谁不晓得这个祝大人讨个江山船上人做老婆!
有些好事的做《竹枝词》,贴黄莺语,纷纷不一。
宝廷只做没听见。
珠儿本是风月班头,吹弹歌唱,色色精工。
宝廷着实地享些艳福,倒也乐而忘返了。
一日,忽听得庄仑樵兵败充发的消息,想着自己从前也很得罪人,如今话柄落在人手,人家岂肯放松!
与其被人出首,见快仇家,何如老老实实,自行检举,倒还落个玩世不恭,不失名士的体统。
打定主意,就把自己狎妓旷职的缘由详细叙述,参了一本,果然奉旨革职。
宝廷倒也落得逍遥自在,等新任一到,就带了珠儿,游了六桥、三竺,逛了雁荡、天台,再渡钱塘江到南昌,游了滕王阁,正折到九江,想看了匡庐山色,便乘轮到沪,由沪回京。
不想这日携了珠儿,在浔阳江上正“小红低唱我吹箫”
的时候,忽见了雯青也在这里,宝廷喜出望外,即跳了过来。
原来宝廷的事,雯青本也知些影响,如今更详细问他,宝廷从头至尾述了一遍。
雯青听了,叹息不置,说道:“英雄无奈是多情。
吾辈一生,总跳不出情关情海,真个有情人都成了眷属。
功名富贵,直刍狗耳!
我当为宝翁浮一大白!”
(第3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