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亭道:“除了剑云,谁高兴干那个!”
扈桥就飞步抢上去道:“我倒没玩过这个,且去看来。”
纯客自给薆云一路谈心,也跟下亭子来。
一下亭,只见一条曲折长廊,东西蜿蜒,一眼望不见底儿。
西首一带,全是翠色粘天的竹林,远远望进去,露出几处台榭,甚是窈窕。
这当儿,那前导的管家,却踅向东首,渡过了一条小小红桥,进了一重垂花门,原来里面藏着三间小花厅,厅前小庭中,堆着高高低低的太湖山石,玲珑剔透,磊砢峥嵘,石气扑人,云根掩土。
廊底下,果然见姜剑云卷起双袖,叉着手半靠在栏杆上,看着一个十五六岁的活泼少年,手执一枝竹箭,离着个有耳的铜瓶五步地,直躬敛容地立着,正要投哩!
恰好扈桥喘吁吁地跑来喊道:“好呀,你们做这样雅戏,也不叫我玩玩!”
说着,就在那少年手里夺了竹箭,顺手一掷,早抛出五六丈之外。
此时纯客及众人已进来,见了哄然大笑。
纯客道:“蠢儿!
这个把戏,哪里是粗心浮气弄得来的!”
一面说话,一面看那少年,见他英秀扑人,锋芒四射,倒吃一惊。
想要动问,尚秋、子珮已先问剑云道:“这位是谁?”
剑云笑道:“我真忘了,这位是福州林敦古兄。
榜名是个‘勋’字,文忠族孙,新科的解元,文章学问很可以的。
因久慕纯老大名,渴愿一见,所以今天跟着兄弟同来的。”
说罢,就招呼敦古,见了纯客和众人。
纯客赞叹了一回,方要移步,忽回头,却见那厅里边一间一张百灵台上,钱唐卿坐在上首,右手拿着根长旱烟筒,左手托一本书在那里看,说道:“你这书把板本学的掌故,搜罗得翔实极了。
弟意此书,既仿宋诗纪事诗之例,就可叫作《藏书纪事诗》,你说好吗?”
纯客方知上首还有人哩。
看时,却是个黑瘦老者,危然端坐,仿佛老僧入定一样。
原来是潘八瀛尚书的得意门生、现在做他西席的叶缘常。
小燕要去招呼,纯客忙说不必惊动他们,大家就走出那厅。
又过了几处廊树,方到了一座宏大的四面厅前,周围环绕游廊,前后簇拥花木,里里外外堆满了光怪陆离的菊花山,都盛着五彩细磁古盆,湘帘高卷,锦罽重敷,古鼎龙涎,镜屏风纽,真个光摇金碧,气荡云霞。
当时那管家把纯客等领进厅来,只有成伯怡破巾旧服,含笑相迎,见小燕、尚秋、子珮等道:“原来你们都在一块儿,倒叫人好等!”
纯客尚未开口,只听东壁藤榻上一人高声道:“我们等等倒也罢了,只被怡云、素云两个小燕子,聒噪得耳根不清。
这会儿没法子,赶到后面下棋去了。”
纯客寻声看去,原来是黎石农,手里正拿着本古碑,递给一个圆脸微须、气概粗率的老者。
纯客认得是山东名士汪莲孙,就上去相见,一面就对石农道:“不瞒老师说,门生旧疾又发,几乎不能来,所以迟到了,幸老师恕罪!”
石农笑道:“快别老师门生的挖苦人了,只要不考问着我‘敦伦’就够了。”
大家听了,哄堂笑起来。
那当儿,后面三云琼枝照耀的都出来请安。
外面各客也慢慢都聚到厅上。
伯怡见客到齐,就叫后面摆起两桌席来。
伯怡按着客单定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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