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的时候,纳斯塔斯雅·彼得洛瓦娜常常戴上眼镜,将蜡搓成小团占卜,迪洪·伊里奇则时不时地从旁瞟她几眼。
但是得到的答案不是有所冒犯,就是含糊不清,毫无意义。
“我丈夫爱我吗?”
纳斯塔斯雅·彼得洛瓦娜问。
“像狗爱棒子。”
“我会有几个孩子?”
“你命中注定一死,地里败草必除。”
这时,迪洪·伊里奇说:
“让我试试……”
他卜的是:
“我要不要和那个人打官司?”
不过,得到的答案也是胡说八道:
“数数嘴里有几颗牙齿。”
有一次,迪洪·伊里奇不经意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厨房,发现自己的老婆正靠在厨娘孩子的摇篮旁边,一只麻花雉鸡叽叽叫着,在窗台上啄食玻璃上的苍蝇,她则坐在床板上,晃着摇篮,用可怜而颤抖的声音唱着古老的摇篮曲:
我的宝宝睡哪儿?
他的小床在哪儿?
他睡高高的阁楼,
那是张鲜亮的摇篮。
别来打搅我们,
请别敲阁楼的门!
他闭上了眼睛,很快进入梦乡,
罩着暗红色的塔夫绸蚊帐……
此时,迪洪·伊里奇脸色骤变,纳斯塔斯雅·彼得洛瓦娜看着他,既没有感到尴尬,也没有感到惧怕——只是哭了起来,泪眼婆娑,轻轻地说:
“看在基督的面上,让我朝圣一番吧……”
迪洪·伊里奇果然领她去了一趟扎顿斯克。
不过他在半路上想,上帝一定会惩罚他。
惩罚他总是忙忙碌碌贪恋世俗,只在复活节的时候才去一次教堂。
而且亵渎上帝的想法还不时钻进脑袋:他常常将自己和圣徒的父母相比,他们不也很长时间没有孩子吗。
这想法当然不能证明他是个聪明人,但是他早就发现自己身上还住着一个更蠢的家伙。
就在出行前,他收到了一封来自阿索斯圣山的信:“对上帝最最虔诚的恩人迪洪·伊里奇!
愿上帝赐你和平与救赎,愿万人称颂的圣母保佑你,使你免遭她在阿索斯圣山上的世俗之苦!
我有幸知悉你的善行,你慷慨解囊,资助修建圣殿。
我的茅屋已年久失修,破败不堪……”
于是迪洪·伊里奇寄了十卢布用于修缮僧舍。
他早就不再那么天真了,他非常清楚,阿索斯圣山上破败不已的僧舍太多了,怎么能相信捐上区区十卢布就能让自己扬名天下。
不过他还是寄了钱。
捐了钱,却没得来善报,纳斯塔斯雅·彼得洛瓦娜最后一次怀孕在剧痛中度过:生下最后一个死胎之前她刚刚睡着,突然间开始哆嗦、呻吟、尖叫……她自己说,做了一个既叫人狂喜,又叫人恐惧的梦,先是看见穿金缕衣的圣母沿着田野向她走来,歌声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和谐动听;不料,从床底下突然跳出一个小鬼——黑暗中虽然分辨不清,但她心灵深处的眼睛却看得一清二楚——这小鬼还趾高气昂地吹着口琴呢!
睡在谷仓檐下的阴凉处比睡在屋里的羽毛褥子还舒服。
不过纳斯塔斯雅·彼得洛瓦娜有些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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