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见这一家的生活到了山穷水尽的田地,幸亏还有毕安训这样一个高明而热心的医生,替他们向药房说情,让他们赊账。
柯拉莉和吕西安的境况不久传到房东和街坊上的小商人耳里,家具查封了。
男女裁缝也不再怕新闻记者,要求法院严追两个穷艺人的欠账。
最后只剩药房和猪肉铺让两个可怜的孩子赊欠。
吕西安,贝雷尼斯和病人吃了一星期光景的猪肉,老板把供应的花色都翻尽了。
猪肉火气大,女演员的病越发重了。
吕西安穷愁交迫,只能去找那出卖他的朋友卢斯托,讨还一千法郎。
在他连续遭难期间,那一次的奔走最难堪。
卢斯托已经回不了竖琴街,晚上睡在朋友家里,象野兔似的被人搜索,跟踪。
带吕西安踏进文坛的该死的介绍人,吕西安只能在弗利谷多铺子里找到。
果然,卢斯托坐在老位置上,和吕西安不幸碰到他而离开阿泰兹的那天一样。
卢斯托请吕西安吃饭,吕西安居然接受了!
①第三者指原来的受票人。
受票人将未到期的本票向人贴现,必须在票上签字,叫做背书;原出票人到期不能支付时,当由受票人清偿。
倘出票人宣告破产,即使所出票据尚未到期,贴现人却可勒令受票人立刻偿付。
②上文提过,吕西安向卡缪索贴现时,背书上写明付丝绸账,故吕西安有了商人身分。
③巴尔扎克小说中的卡米叶·莫潘是影射乔治·桑,乔治·桑性格刚强,独立不羁,故称之为半男半女的作家。
那天在弗利谷多铺子吃饭的还有克洛德·维尼翁,还有向萨玛农典押衣服的那个了不起的陌生人。
卢斯托和吕西安同他们一起走出饭店,想到伏尔泰咖啡馆去喝咖啡,大家把口袋里叮叮当当的零钱统统掏出来,还凑不足三十铜子。
四人便往卢森堡公园闲荡,希望碰上一个书店老板;果然有个当时最出名的印刷商被他们撞见了,卢斯托向他借了四十法郎,平均分做四份,每个作家拿一份。
吕西安人穷志短,一点傲气都没有了,对三个艺术家淌眼抹泪,诉说他的遭遇;谁知这些同伴都有一段惨痛的经历说给他听;各人吐完了苦水,四个人中还算吕西安受的打击最轻。
因此他们都需要忘掉痛苦,忘掉使他们苦上加苦的思想。
卢斯托奔向王宫市场,拿剩下的九法郎做赌本。
了不起的陌生人虽有天使般的情妇,也到一个下等地方追求危险的快乐去了。
维尼翁走往小牡蛎岩饭店,打算喝两瓶波尔多酒,叫理智和记忆力失去作用。
吕西安不愿参加消夜,在饭店门口和维尼翁作别。
从来没有跟吕西安作对的记者只有这一个,外省大人物一阵心酸,握着他的手问:“怎么办呢?”
大批评家回答:“只有逆来顺受。
你的书很精彩,可是遭到忌妒,你的斗争必定时期很长,很艰苦。
天才是一种可怕的病。
所有的作家心坎里全有一个妖魔,赛过胃里的绦虫,一边发展一边吞掉你的感情。
将来到底哪个得胜呢?是疾病战胜人还是人战胜疾病?当然,天才要跟性格平衡,只有大人物才办得到。
才能一天天的长大,心一天天的枯萎。
除非是巨人,除非有赫丘利①式的肩膀,一个人不是没有心肝,就是没有才能。
你身体又瘦又娇,我看你是支持不住的,”
维尼翁走进饭店补上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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