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紧,他会顺手的,”
老头子继续说。
“他开了头了……你割得太宽了,会弄得精疲力竭呢……主人的确为自己尽了力了!
但是你看草还是没有割干净哩。
这种样子,要是我们的话,是一定要挨骂的呀!”
草渐渐柔软了,听着他们的话,列文没有回答,跟着季特,尽力割得好一点。
他们前进了一百步。
季特继续前进,没有停步,也没有露出丝毫疲惫的样子;但是列文已经开始担心他要支持不下去了,他是这样地疲倦。
他一面挥动着镰刀,一面感觉得他的气力已经使尽了,下了决心要季特停下来。
但是正在这时,季特自动停下了,弯下腰拾起一把草,擦净他的镰刀,开始磨刀。
列文伸直了腰,深深地舒了一口气,向四周望了一眼。
他背后走来一个农民,他显然也疲倦了,因为他等不及赶上列文就立刻停下了,开始磨他的镰刀。
季特磨快了自己的和列文的镰刀,他们又继续前进。
第二次还是一样。
季特连续挥着镰刀没有停过,也没有显出丝毫疲惫的样子。
列文跟着他,竭力想不落在后面,他感觉到越来越吃力了;终于到了这样一个时候,他感觉到所有力气都用尽了,但是正在这个时候,季特又停下来磨镰刀。
就这样他们割完了第一排。
这长长的一排,列文觉得特别吃力;但是当刈割完了,季特把镰刀搭在肩上,慢慢地沿着他在刈割了的草地上留下的足迹走回来,而列文也同样在他刈割的那块地面上走回来的时候,这时候,尽管汗流满面,从鼻子上滴下,把他的脊背湿透得好像浸在水里一样,他还是感到非常愉快。
特别使他高兴的是现在他知道他支持得了。
只有一件事使他扫兴,就是他那一排割得不好。
“我要少动胳膊,多用整个身子,”
他想,拿季特那看去像切齐了一样的一排,和自己那满地是草,参差不齐的一排比较着。
如列文觉察出的,第一排,季特割得特别快,大概是想考验考验他的主人,而这一排恰巧又是很长的。
往后几排就容易些了,但是列文还得使出全部力量才不致于落在农民后面。
他除了想不落在农民们后面,尽可能把工作做好以外,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希望。
他耳朵里只听见镰刀的飕飕声,眼前只看见季特渐渐远去的挺直的姿态,刈割了草的一片半圆形草地,在镰刀前面慢慢地像波浪一样倒下的青草和花穗,以及前面可以休息的刈幅的终点。
突然,正在工作当中,也不知是什么或是从什么地方来的,他感到他的热汗淋漓的肩膊上有一种愉快的凉爽感觉。
他在磨刀的时候仰望了一下天空。
阴沉的、低垂的乌云密布了,大颗的雨点落下来。
有的农民走去拿上衣穿上;有的农民,正如列文自己一样,只耸耸肩,享受着愉快的凉意。
割完一排,又割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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