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说,很难分清那是个词,还是喘气。
老妇人点点头,强忍着笑。
“瞧你这一身打扮,一定是个很特别的人。”
她说。
欧维又吸了口气,轻轻点点头。
他站到门口的时候,阿姨突然从厨房里激动地喊:
“花,欧维!”
欧维不明就里地从隔墙背后探过头来,盯着她。
“她一定会喜欢花。”
阿姨煞有介事地强调。
欧维咳嗽一声,关上大门。
他穿着那件紧身棕色西服和那双新擦亮的皮鞋,站在火车站旁,等了足足一刻钟。
他对迟到的人总是心存怀疑。
欧维的父亲常说不要相信总是迟到的人。
“如果守时都做不到,你还能指望他做什么更重要的事情?”
在铁道上班的时候,当那些大摇大摆迟到个三四分钟打卡的人若无其事地经过时,他总是这么说。
就好像铁道没别的什么正经事可做,每天早上都会在那等他们。
所以欧维在火车站等候的那十五分钟,每一分钟都让他有些恼火。
然后恼怒渐渐转化成焦虑,他开始确信索雅只是在耍他。
他一生从没像现在这样觉得自己好傻,她当然不想和他约会,他想什么呢?这个念头一旦扎了根,羞愧就如同熔岩一般在他心里往上涌,他好想把花往最近的垃圾箱里一扔,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
事后他也无法解释究竟是什么让他留了下来。
或许他觉得约定就是约定,也或许是出于别的原因,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他当时当然不知道,他的一生将有多少个一刻钟要用来等待她,要是他父亲知道了,一定会气坏的。
但当她身着一条印花长裙和一件红得让欧维不得不挪动一下脚步的羊毛衫出现时,欧维当即决定,她不守时的毛病也可以原谅。
花店里的女人问过他“想要什么”
。
他说这算什么该死的问题。
话说她才是那个卖花的,而他是买花的,而不是相反。
女人对这话有些反感,但最后还是问收花的人对颜色有没有什么偏好。
“粉红色。”
欧维确凿地回答,但其实他并不知道。
如今,她穿着这件鲜红的羊毛衫站在火车站外,快乐地把他的花捧在胸口,让周围的世界都失了色。
“它们真美。”
她真诚的笑声让欧维忍不住低下头去踹一脚砾石。
欧维对下馆子一点都不在行。
他从来都不理解,明明可以在家吃饭,人们为什么还要花大把的钱上饭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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