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我简直如沙漠得水,酷暑饮冰,凉沁心肺,毛发直竖,不由得你不五体投地。
上述两位先生都不是为考证而考证,他们的考证中都含有“义理”
。
我在这里使用“义理”
二字,不是清人的所谓“义理”
,而是通过考证得出规律性的东西,得出在考证之外的某一种结论。
比如HeinrichLüders通过考证得出了,古代印度佛教初起时,印度方言林立,其中东部有一种古代半摩揭陀语,有一部用这种方言纂成的所谓“原始佛典”
(Urkanon),当然不可能是一部完整的大藏经,颇有点类似中国的《论语》。
这本来是常识一类的事实。
然而当今反对这个假说的人,一定把Urkanon理解为“完整的大藏经”
,真正是不可思议。
陈寅恪先生的考证文章,除了准确地考证史实之外,都有近似“义理”
的内涵。
他特别重视民族与文化的问题,这也是大家所熟悉的。
我要郑重声明,我绝不是抹杀为考证而考证的功绩。
钱大昕考出中国古无轻唇音,并没有什么“义理”
在内;但却是不刊之论,这是没有人不承认的。
类似的例子还可以举出不少来,足证为考证而考证也是有其用处的、不可轻视的。
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的许多考证的文章,却只是手段,而不是目的。
比如,我考证出汉文的“佛”
字是put,but的音译;根据这一个貌似微末的事实,我就提出了佛教如何传入中国的问题。
我自认是平生得意之作。
199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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