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认识我?你姑和你姑父见过你,那时你生下来才几天你还不记事呢。
爷孙俩走了一个上午,还是没走出向日葵林。
然后他们搭上了汽车,汽车开了一个下午,仍然随处可见盛开的向日葵花。
直到第二天他们上了火车,B的注意力让火车里面的事物吸引了整整一个白天,那些向日葵才梦幻一般地消失了。
当他又想起向日葵时,车窗外已是茫茫黑夜。
姑知道我父母上哪儿去了吗?不,你姑也不知道。
问过她了?
问过了。
他们是不是也坐火车走的?别再想这件事了,不再想这事了好吗?你说爷爷好不好?也许姑父会知道吧?咱们不说这事了,你该睡了,我担心这两天你要累病了呢,躺在爷爷腿上,对,睡吧。
您没问问姑父?记住,以后不管谁问你,你就说,爷爷也不知道他们到哪儿去了。
记住了吗?窗外夜黑如墨。
在随后的梦里,B仍没能勾画出父母的模样,而是整宿都在绵延不断的凄艳的向日葵花中间徘徊。
B醒来火车已进人城市。
就是我在其中出生、长大、并一直活到现在的这座城市。
B的姑姑家离我家不算太远。
从我家往东再往北,再往东再往北,走过大约四五条街,有一座教堂,B的姑姑家就住在那座教堂旁,在教堂东约三四十米的地方。
B在那儿住了差不多七年,不过那时我们并不相识。
“但那时说不定我们迎面相遇过,”
B说。
很多年后B故地重游,在我家附近的一个冷饮店里,我们俩从午后一直坐到天黑。
我说:“这很可能。”
他说:“只不过我们不知道而已,结果我们就不把它算在内。”
我说:“算在什么内?”
他说:“你绝对数不清都是哪些事在对一个人的命运起作用。
你不觉得生命中有很多神秘的事?”
我点点头,不过说老实话我没太懂B的意思,我不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天气燥热,报纸上说已经连续九十几天没有降水了。
我和B坐在冷饮店里一杯接一杯地喝着啤酒。
太阳在外头隆隆作响,把路面烤变了形,树叶和纸屑被踩进黑亮刺目的沥青里去。
B说:“你还记得那座教堂?”
我说:“我光是听说过它。
不过我记得它的钟声。”
他说:“让我想。
哦,你可能没见过它,你可能对那教堂还没什么印象那教堂就已经没了。”
我说:“可我朦朦胧胧记得一种钟声,后来我长大了相信那肯定是一种钟声。
那教堂是不是有钟声。”
“要是你相信你听到的是钟声,那肯定就是它的钟声。
有,它有钟声,它一天当中要敲响好几遍钟声。”
“那声音缥缥缈缈,那声音至今给我一种安详的感觉。”
“你不觉得那声音很神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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