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发式(前面留出长刘海,两边遮住耳朵,后面削薄修平,因为样子像儿童,故名“童花头”
),都是谢普天给她修剪,比理发店修剪得还要“登样”
。
谢普天是学美术的,手很巧,剪个“童花头”
还在话下吗?谢淑媛皮肤细嫩,每年都要长冻疮。
谢普天给小孃用双氧水轻轻地浸润了冻疮痂巴,轻轻地脱下袜子,轻轻地用双氧水给她擦洗,拭净。
“疼吗?”
——“不疼。
你的手真轻!”
单靠中学的薪水不够用,谢普天想出另一种生财之道——画炭精粉肖像。
一个铜制高脚放大镜,镜面有经纬刻度,放在照片上;一张整张的重磅画纸上也用长米达尺绘出经纬度,用铅笔描出轮廓,然后用剪齐胶固的羊毫笔蘸了炭精粉,对照原照,反复擦蹭。
谢普天解嘲自笑:“这是艺术么?”
但是有的人家喜欢这样的炭精粉画的肖像,因为:“很像”
!
本地有几个画这样肖像的“画家”
,而以谢普天生意最好,因为同是炭精像,谢普天能画出眼神、脸上的肌肉和衣服的质感,那年头时兴银灰色的“宁缎”
,叫做“慕本缎”
。
为了赶期交“货”
,谢普天每天工作到很晚,在煤油灯下聚精会神地一笔一笔擦蹭。
小孃坐在旁边做针线、或看小说——无非是《红楼梦》、《花月痕》、苏曼殊的《断鸿零雁记》之类的言情小说。
到十二点,小孃才回房睡觉,临走说一声:“别太晚了!”
一天夜里大雷雨,疾风暴雨,声震屋瓦。
小孃神色慌张,推开普天的房门:
“我怕!”
“怕?——那你在我这儿呆会。”
“我不回去。”
“……”
“你跟我睡!”
“那使不得!”
“使得!
使得!”
谢淑媛已经脱了衣裳,噗的一声把灯吹熄了。
雨还在下。
一个一个蓝色的闪把屋里照亮,一切都照得很清楚。
炸雷不断,好像要把天和地劈碎。
他们陷入无法解决的矛盾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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