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乡看青,其实是出来玩玩,看看野景,尝尝野味,改变一下他在深宅大院里的生活。
估产定租这些事自有田禾先生和庄头商量,他最多只是点点头,摇摇头。
他看的什么青!
这些事他也不懂。
他还带着一个厨子。
厨子头一天已经带了伏酱秋油,五香八角,一应作料,乘船到了一沟。
在路上吃过一碗虾仁鳝丝面,中午饭就不吃了,关老爷要眯一小觉。
起来,由庄头领着,田禾先生随着,绕村各处看了看。
田禾先生和庄头估计今年收成,商谈得很细,各处田土高低,水流洪窄,哪一个八亩能打多少,哪一堤柽柳能卖多少钱……意见一致,就粗粗落了纸笔,有时意见相左,争持不下,甚至会吵了起来。
到了太阳偏西,还没有一个通盘结果。
关老爷只在喝茶抽烟,听他们争吵,不置一词。
厨子来问:“开不开饭?”
关老爷肚子有点饿了,就说:“开饭开饭!
先吃饭,剩下的尾数也不值仨瓜俩枣,明天再议。”
关老爷在一沟的食单如下:
凉碟——醉虾,炸禾花雀,还有乡下人不吃的火焙蚂蚱,油汆蚕茧;
热菜——叉烧野兔,黄焖小公狗肉,干炸活鯚花鱼;
汤——清炖野鸡。
他不想吃饭,要了两个乡下面点:榆钱蒸糕,面拖灰条菜加蒜泥。
关老爷喝酒上脸,三杯下肚就真成了关公了。
喝了两杯普洱茶,就有点吃饱了食困,睁不开眼了。
他还要念一会经。
他是修密宗的,念的是喇嘛经。
他要睡了。
庄头已经安排了一个大姑娘或小媳妇,给他铺好被窝,陪他睡下了。
第二天起来,就什么都好说了,一切都按庄头的话定规。
他给陪他睡的大姑娘、小媳妇一个金戒指。
他每次都要带十多二十个戒指,田禾先生知道,关老爷下乡看青,只是要把一口袋戒指给出去,他和庄头磨牙费嘴都只是过场而已。
一沟、二沟、三垛转了一圈,关老爷累了,回到钱家伙喝了人参汤,大睡了两天,回家,完成了他的看青壮举,得胜还朝。
关老爷是旗人,又是从外地迁来的,本地亲戚很少,只有一个老姑奶奶嫁给阚家;一个老姨嫁给简家,算是至亲。
有熟读《三国演义》的人说:你们一家是阚泽的后人,一个是简雍的后人,这样的姓很少,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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