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找了一个合适的角度,可以用眼睛的余光罩住别墅所有的出口和窗户。
然后他点燃一支烟。
他狠狠地抽了半天,才发现根本就没有点燃。
他就这样一支接一支地抽下去,直到太阳升到正午,还是没有见到任何动静。
他面无表情地等待着,知道在这所别墅的某个角落里有两道目光偷窥着自己。
到了下午,他还如蜡像一般纹丝不动。
傍晚时分,门终于打开了,他的朋友走了出来。
他迎了上去,在他还没有开口的时候,那个男人说,算你有种,等到了现在。
你既然什么都知道了,你要怎么办,我奉陪就是了。
说着,那个男人钻进车子,飞一样地逃走了。
丈夫继续等着,等着他的妻子走出门来。
但是,直到半夜三更,那个女人就是不出来。
后来,丈夫怕妻子出了什么意外,就走进别墅。
他以为那个懦弱负疚的妻子会长跪在门廊里落泪不止,他预备着原谅她。
但他看到的是盛装的妻子端坐在沙发里等他,说,你怎么才来?我都等急了。
我告诉你,你听不到你想听的话,但你能想得出来所有的事情都发生了,你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们等着你……说完这些话,那个女人就袅袅婷婷地走出去了,把一股陌生的香气留给了他。
他说,那天他把房间里能找到的烟都吸完了,地上堆积的烟灰会让人以为那里曾经发生过火灾。
我听过很多背叛和遗弃的故事,这一个就其复杂和惨烈的程度来说并不是太复杂。
之所以印象深刻,是因为这位丈夫在整个讲述过程中的表情——他一直在微笑,不是任何意义上的苦笑,而是真正的微笑。
这种由衷的笑容让我几乎毛骨悚然了。
我说,你很震惊,很气愤,很悲伤,很绝望,是不是?
他微笑着说,是。
我恼怒起来,不是对那对偷情的男女,而是对面前这被污辱和损害的丈夫。
我说,那你为什么还要笑?!
他愣了愣,总算暂时收起了他那颠扑不破的笑容,委屈地说,我没有笑。
我更火了,明明是在笑,却说自己没有笑,难道是我老眼昏花或是神经错乱了吗?我急切地四处睃寻。
他很善意地说,您在找什么?我来帮助您找。
我说,你坐着别动,对对,就这样,一动也不要动。
我要找一面镜子,让你看看自己是不是无时无刻不在笑!
他吃惊地托住自己的脸,好像牙疼地说,笑难道不好吗?
我没有找到镜子。
我和那名男子缓缓地谈了很多话。
他告诉我,因为母亲是残疾人,父亲在他出生后不久就把他们母子抛弃了。
母亲带着他改嫁了一个傻子,那是一个大家族。
他从小就寄人篱下。
谁都可以欺负他。
出了任何事,无论是谁摔碎了碗、谁打烂了暖瓶,无论他是否在场,都说他干的,他也不能还嘴。
他苦着脸,大家就说他是个丧门星,说给了他饭吃,他起码要给个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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