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明治维新第一功臣西乡隆盛,因为征韩论与朝议不合,退隐故乡鹿儿岛。
当时维新初定局面,日本在新世界的地位尚未开启,而朝廷新贵已志满意惰,营私宴安,流于不诚意,于是四方青年志士皆往投西乡,西乡为创立私学校于鹿儿岛。
西乡是当时日本尚只有他一个大将。
私学校的学生要兵谏朝廷,西乡不能竟阻止,因为举国的青年志士有这样的纯洁纯忠,已在事理的是非与历史的成败功罪之上。
如此,私学校的学生遂举兵了,这即是明治十年的西南战争。
结果是早知道的,西乡是没有拣择,这桩事错误了他亦与学生在一道。
果然兵败,他与私学校的学生皆死,还受了贼名。
西乡号南洲,胜海舟吊之曰:
亡友南洲子,风云定大是。
拂衣故山去,胸襟淡如水。
悠然事躬耕,呜呼一高士。
只道自居正,焉知紊国纪。
不图遭世变,甘受贼名訿。
笑掷此头颅,以附数弟子。
毁誉皆皮相,孰能察微旨?惟有精灵在,千载存知己。
西乡的这就是明知故犯。
听表哥讲此诗,一句一句都使我跟仙枝听了感叹,生起志气。
西乡对当时的朝士不肯随和,他于理不妥协,而于最高的情则不作拣择。
读到“以附数弟子”
,那最高的情也就是最大的理了。
诗中又用一个“岂意”
、一个“不图”
,有天意在内的事情,皆是变化不可预知,又谁能先来拣择呢?
六
以上是三祖说了一句“惟嫌拣择”
,便引起了一大篇道理与事例,可是谁知他的儿孙赵州从谂和尚却又出来一翻呢?他道:“才有言语,是拣择?是明白?”
又说:“老僧不在明白里。”
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譬如写文章。
好文章不是写出作者所已知的东西,而是写作者他自己到此刻所尚未知的东西,这应当说是先没有要这样写或那样写的念头的了。
因为是生出来的。
然而也不是没有该这样该那样的拣择的念头。
不同只在于,凡人是拣择定了文章的内容与体裁来写,而圣人是随写随明白起来,随着写去而自然生出秩序,它只是这样的,而意念则是随着这一节一节生出来的秩序的自觉。
但这创造中的秩序的自觉是拣择的念头不是呢?赵州是问的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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