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是东风: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
虽然没有正式坐上“校书郎”
的职位,但是她在数任四川节度使的幕府中,小有权势。
以至有人要见节度使,还得向她行贿;而且由于此位置,她也得以与当世名流如王建、白居易、元稹、刘禹锡、杜牧等人交厚,也得以与他们唱和并留下传世诗篇。
据说当时的四川诗人写下作品,第一想给皇帝看,第二想给薛涛读(说明薛涛代表了文学审美的品味)。
四川山高皇帝远,说到底,他们的文学理想最后只能在薛涛那儿实现。
那“往来风”
有时也是春风:“锦江滑腻峨眉秀,幻出文君与薛涛”
;这是元稹《寄赠薛涛》的句子。
薛涛中年未婚,遇上元稹,对方系风流才子,稍一撩拨,薛涛即堕情网。
这简直就是眼睁睁的一段了不了,只好不了了之的不了情。
薛涛也如历史上所有的才女一样,挣不脱这样的情愫。
十年之后,薛涛作《寄旧诗与元微之》,对元稹的情意,依然如故,不可自拔。
“老大不能收拾得,与君开似好男儿”
,这种迟暮且不得回应的感情,让人读来心酸。
元稹虽用情不专,却也是那个时代自命风流的众多男人中的一个。
男诗人大多都有杜牧那“赢得青楼薄幸名”
之风流情结,元稹也不例外而已。
“他家本是无情物,一向南飞又北飞”
,如果说谶语,也许这一句诗可以算得上薛涛一生所遇之人的准确写照。
国学大师陈寅恪对元稹有极其深刻的描述:“综其一生形迹,巧宦固不待言,而巧婚尤为可恶也。
岂多情哉?实多诈而已矣。”
陈还指出,此系元稹“乘此社会不同之道德标准及习俗并存杂用之时,自私自利”
所致。
所以,像元稹这样的人,在当时并不被别人指责,他自己也有些洋洋自得,免不了还要将他与薛涛的一段隐情当做写诗作文的材料。
不能就此认为薛涛遇人不淑,事实上,在古代文人眼中,才女和美女还是不同的。
与才女交往唱和,共谱佳话是一回事;纳入婚姻、登堂入室则是另一回事,而“巧婚”
则更是与佳话、文学无关的一种生存策略;二者都是少不得的。
由此想到张爱玲,她一生的爱情悲剧,也是遇上一位既巧宦又巧婚之人胡兰成。
张爱玲如此聪明剔透的一个人,尚且不能逃脱;更何况几百年前生活在封建虚伪礼教社会的一个“乐伎”
?胡兰成的一生形迹,也与元稹颇为相似,也当得陈寅恪大师之论。
最为相似的是:二人都曾洋洋得意地将自已巧婚之事,当成文学佳话,写进自己的作品之中,为自己立传。
倒也有许多糊涂之人,当真相信,当真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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