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因此,我没有写出过一段反复加工,值得保留下来的相声。
但是,作为语言运用的练习,这给了我不少好处。
相声的语言非极精炼、极生动不可。
它的每一句都须起承前启后的作用,以便发生前后呼应的效果。
不这样,便会前言不搭后语,枝冗罗唆,不能成为相声。
写别的文章,可以从容不迫地叙述,到适当的地方拿出一二警句,振动全段,画龙点睛。
相声不满足于此。
它是遍体长满了大大小小眼睛的龙,要求每一句都有些风趣。
这样,尽管没写出过完美的相声段子,我可是得到一个写文章的好方法:句句要打埋伏。
这就是说:我要求自己用字造句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单纯地、孤立地去用一字、造一句,而是力求前呼后应,血脉流通,字与字,句与句全挂上钩,如下棋之布子。
这样,我就能够写得较比简练。
意思贯串,前后呼应,就能说的少,而包括的多。
这样,前面所说的,是为后面打埋伏,到时候就必有效果,使人发笑。
是的,写相声的时候,往往是先想好一个包袱,而用一些话把它引出来,这就是好比先有了第五句,而后去想前四句,巧妙地把第五句逗出来。
这样写,前后便必定联贯,叫人家到什么时候发笑,就得发笑。
写相声,说笑话,以至写喜剧,都用得着这个办法。
先想好包袱,而后设法用几句话把它引逗出来,便能有效果。
反之,先把底亮了出来,而后再解释:您听明白没有?这句非常可笑啊!
怎么?您不笑?好吧,我再给您细讲讲!
恐怕呀,越讲越不会招笑了!
喜剧不就是相声,但在语言的运用上不无相通之处。
明白了作文要前呼后应,脉络相通,才不厌修改,不怕删减。
狠心地修改、删减,正是为叫部分服从全体。
假若有那么一句,单独地看起来非常精美,而对全段并没有什么好处,我们就该删掉它,切莫心疼。
我自己是有这个狠心的。
倒是有时候因朋友的劝阻,而耳软起来,把删去的又添上,费不少的事叫上下贯串,结果还是不大妥当。
与其这样,还不如干脆删去!
我并非在这里推销旧体诗、鼓词,或相声。
我是想说明一个问题:语言练习不专仗着写剧本或某一种文体,而是需要全面学习。
在写戏写小说之外,还须练基本功,诗词歌赋都拿得起来。
郭老、田汉老的散文好,诗歌好,所以戏剧台词也好。
他们的基本功结实,所以在语言文字上无往不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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