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在欧洲和远东两线正面作战,而要巧妙地一次吃掉一方——这是苏联绝对的基本方针。
所以,诺门罕战役结束后苏联马上进攻波兰,而后于1945年8月(德国投降三个月后)再次进攻满洲,这基本上没有任何不可思议之处。
诺门罕战役、对日宣战之后直到近年因改革而废除俄蒙军事协定的时间里,苏军在这一带驻有规模相当大的军队。
因此之故,乔巴山的机场也像模像样地铺上了跑道——尽管多少有些裂缝——以蒙古机场来说,这是很罕见的。
机场建筑物之类倒是没有,下雨时只能撑着伞耐心等待。
算了,挑剔不得的。
我们乘坐的俄制小型螺旋浆飞机的货舱里装有一具棺材,也罢,这也不足以发牢骚的。
这里给我们当向导的是蒙古军队的现役军官。
何以让军人做我们的向导呢?这点我也不大明白。
说到底,大概是出于两个原因,一是担心,担心外国人在国境一带转来转去;二是实利,作为向导,酬金有美元进账。
也就是说,军方身兼挣美元的打工者和监督者两种职务。
蒙古现在没有像样的产业,国际硬通币严重不足,游客但凡有事,在所有场合都被贪婪地索取美元。
这个国家的旅游产业,较之设法增加游客的数量,遗憾的是更处于从少数游客身上榨取尽可能多的钱的阶段(同过去一段时期的中国相似)。
不过反过来说,只要有美元,差不多的东西都可买到,差不多的事情都可办成。
坦率地说,我们这次采访被蒙古旅行社要了高得足以令我们惊讶的款额(当然是同蒙古物价相比而言)。
但作为现实问题,没有可以取代的选项。
以前就听说过,以个人资格租用吉普去东部国境地区的人,在现场到处受到国境警备部队毫不留情的驱赶。
好不容易费时费力来此采访,若弄成那样子可就太惨了。
与其那样,还不如花些钱,一开始就由军人带路来得明智。
老实说,那种做法不怎么让人愉快。
带路的是一个名叫乔格满托拉的戴太阳镜的态度硬邦邦的中尉——有两颗星,估计是中尉——还一个名叫那松贾格尔的专职驾驶员汉子(此人大概是中士)。
吉普是冷冰冰的俄制军用吉普,有四扇门,却前后都不开窗(只开一个三角窗),车里堆着几个汽油罐,味道大得呛人。
然而他们还大口小口地吸烟,又危险又喘不过气。
无论舒适还是性能,同三菱帕杰罗相比,简直是全自动洗衣机和洗衣盆之差。
这样的车竟单程要坐十多个小时,即使我随时随地随便诅咒什么,你怕也指责不了。
但是,作为代步工具,较之时髦的日本产四轮驱动车,当地人更喜欢这种简单粗壮的家伙,因为几乎所有地段的路况都一塌糊涂,这种车子没有各种各样“有也许方便、没有也不碍事”
(即当代高度发达资本主义社会最大的商品)的物件,故障少,好用,全然没有例如自己不知如何下手的黑匣子那样的玩意儿,一切都裸露在外,有故障也能自己动手当场修好。
汽油啦润滑油啦水箱啦都不挑三拣四,那一带有的任何东西——小便也好烧酒也好——只要放进去就能跑到目的地。
便是这样的车型。
在大草原正中车突然出了故障,弄不好很可能就此乌呼哀哉——在如此恶劣的环境中开车,此地驾驶员的世界观同星期日夜晚在涩谷一带开着朗克尔车[3]的哥们有明显差别,那是没什么不自然的。
中尉和我们在乌兰巴托委托安排旅行的旅行代理公司的经理是陆军幼年学校或什么学校的同学,似乎接受过“别出差错”
之类的指令,尽管不习惯“武士经商方法”
,但还是给了我们不少关照。
旅途中顺便到了部队驻地,在那里喝了奶茶,吃了什锦奶酪和羊肉饺子。
只是,我因诺门罕村的羊肉和白酒后遗症几乎没有食欲,照相的松村君肠胃不好(此人的长相足可狼吞虎咽地干掉蛇啦青蛙啦什么的,其实内脏很敏感,人不可貌相),两人差不多什么也没动,而这在蒙古是失礼的事。
“怎么不吃?旅行时不吃东西,身体抗不住的!”
乔格满托拉中尉热心相劝。
但对不起,没心思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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