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占笑了,他决定放了汪朝宗。
汪朝宗回家的这天清晨,埂子街出现了动人的一幕,一辆马车缓缓地沿街走过,赶车的是管夏,汪海鲲和郑冬心步行相随。
在他们身后整齐而沉默地走着的,是萧汪两家盐旗下的盐商们。
这些人衣着都光鲜,表情都严肃而愤怒。
他们平日里都高马长车,而今用跟车步行来表示着自己鲜明的立场和态度。
这支队伍从盐政衙门出来以后始终在不断地增长。
埂子街上许多买卖店面的老板仿佛已经早得了招呼,都穿戴齐整在店门口等着。
等到这支队伍从门前经过,他们就默不作声地加了进去。
他们的买卖——不单是盐,还包括酒楼、饭馆、茶室、客栈、绸缎庄、成衣坊、甚至镖行银号。
马车经过一家,就有一家的店主跟上去,就有一家上门板关张歇业。
英子和田老大等人也混在人群中,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汪朝宗,不禁注视了好久。
汪朝宗坐在轿厢里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摇晃晃。
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情形,不断有人在他的视野里恭敬行礼,崇敬地等着这辆车驶过而后加入队伍。
突然间,他仿佛看到姚梦梦的身影,再定神一看,却已经淹没在人流中。
平日里人烟熙攘的埂子街随着这辆马车的不断推移,呈现了一种异常奇怪的景象。
车前边热热闹闹,车后边一片萧条。
原本跟着看热闹的人们都惊呆了,缀在车后不远的几个公差盐勇也都惊呆了,甚至悄悄便服跟在他们之后的何思圣也惊呆了。
到了汪府大门,汪朝宗独自走了进来,雨涵、海鲲和管夏等停在门口,萧文淑呆呆地坐在窗前,头发披着,一动不动。
汪朝宗把门带上,走到萧文淑身边,手轻触她的肩头:“文淑!”
萧文淑缓缓转过脸来。
汪朝宗双手扶住萧文淑,泪水流了出来:“你怎么成了这样?!”
萧文淑长叹一口气:“天意啊!
那个灾星到底把你给害了!”
“我不是好好的吗,他们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谁害得了我?”
“麻六奶奶说得真准……你就是不听话,不听话!”
突然,萧文淑眼皮上翻,歪倒下来,汪朝宗赶紧把她抱起,放倒在床上。
萧文淑激烈地喘息着,汪朝宗坐在床沿上,拉着她的一只手,用力掐虎口,萧文淑渐渐地平静下来,眼睛仍然闭着。
汪朝宗端详着萧文淑的脸,百感交集。
这时,萧裕年家的管家匆匆跑来,说萧裕年快不行了!
屋子里没有多少人,弥留之际的萧裕年半躺在床上,拉着汪朝宗和目光呆滞的萧文淑的手,雨涵趴在床边饮泣。
其他的人都站在屋里抹泪。
萧裕年的声音很轻,娓娓道来:“文淑他娘过世得早,我又娇惯,有些小脾气。
文淑就交给你了……你沉得住气,有担当,可毛病也不小!
你被阿克占扣了,我不着急,我很高兴!
这跟头栽在这时候,好!
早比晚好!”
汪朝宗双眼通红,默默地点了点头。
(第3页)
请关闭浏览器阅读模式后查看本章节,否则将出现无法翻页或章节内容丢失等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