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举着火光会招致扑灭之灾,学会在黑暗中看东西。
“你应该小心些,”
燕子男温和地说,双眼瞄着两个男孩前方不远处空间中的某个点,“不要轻易把不属于自己的说成属于你的。”
大点儿的男孩咒骂了句,吓得差点扔掉那只小瓶子,可是小点儿的男孩却做出小男孩们在冲突和战斗时学到的举动:举起父亲的手枪,瞄准燕子男的脸。
燕子男毫不畏缩。
他甚至连最微小的肌肉都没动下,尽管他那把应对的武器就静静地待在他背后,枪柄还在挤压着他的后背。
燕子男好像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处于威胁之下,或者好像根本不在乎。
第二种可能性更让安娜揪心。
“这是我的,这幢房子,法定属于我们家。
你是谁?这地方不是你的。
我从没见过你,我认识过去住在这里的那家的所有成员。”
小点儿的那个男孩说。
“没有,”
燕子男轻轻地一次又一次地搓着手掌,“没有,我从来没有在这里住过。
所有这样的地方都属于我。
被吞噬掉一半的贵族家的空屋子,月光下的河流,沉默的森林——在某种意义上,所有这些地方都属于我,不会属于只在里面生活过的人。
这些地方都是我的。”
安娜相信他。
安娜坚信她跟其他还活着的人一样知道燕子男是谁,是什么样的人——她曾被愉快地接纳生活在燕子男的帷幔中——但是,当他在说着这些不可思议的话时,安娜仍然相信他。
因为他讲的是真话。
这话带走了她的心。
大点儿的男孩明显浑身颤抖起来。
不会有人类发出燕子男这样的宣言。
“谁,你是谁?”
他说。
燕子男转过脑袋离开手枪,死死地盯着胖男孩脸上那双不断闪烁的眼睛。
“你不知道?”
他说,露出显然不友好的笑容。
那个大点儿的男孩一手拿着瓶子,一手提着灯笼,慢慢往后退却。
“塞吉乌兹,”
他说,“塞吉乌兹,那是博鲁塔。”
安娜完全想不起是谁最初教她知道博鲁塔的——是那种好像不请自来、悄悄钻进孩子心灵的假想鬼怪。
像所有波兰孩童一样,她非常熟悉这个人物,尽管她迅速安慰了下自己,那不是真的,而且燕子男和博鲁塔不是一回事,好像这样的害怕还是很恰当——也许比男孩所知道的更恰当。
在波兰人的看法和传说中,博鲁塔是人所共知的恶魔,经常潜伏在沼泽地和森林里,是个喜欢恶作剧的精灵,长得高高瘦瘦,黑黑的眼睛,最著名的要数曾经借助魔法从泥土中变出四轮马车,篡夺了一个十四世纪国王的城堡宝座。
像大多数恶魔、妖怪和半人半神一样,人们经常碰到的博鲁塔不是他本来的样子——有时化作老猫头鹰,有时扮作长角鱼,不过最常出现的形象是只长着巨翅的大黑鸟。
这不是真的。
安娜的燕子男很聪明,他经常像盔甲般以故事为外衣来保护自己。
这不过是类似故事中的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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