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猜罗鸣不会走,正对着浴缸的整面玻璃墙后,他一定在观察着自己,所以她放松了身体,轻轻地靠着浴缸,仿佛累得失去了力气,却在将脸半埋在凌乱的头发后,偷偷自发丝的缝隙观察起了房间。
四白落地的空间里,只有大到浮夸的Fendicasa压纹床,Couture的高背软椅,和她身下釉质都不够光洁的廉价浴缸,唯一的装饰是正对面的玻璃墙,没有任何可以充当利器的工具。
天花板的角上在视线范围内有两个监控各占一角,所以在她不敢扭头去看的背后,一定还有两个以上的监控。
手脚上的绳结越挣扎越紧,窗户很窄,不可能过人,有带着咸味的空气吹进屋内,姜艾猜想自己应该已经离开C市,来到了一座海滨城市。
从窗外的远景来看,楼层的高度也很可观,所以这个屋子唯一的出路就是罗鸣刚出去的那扇门。
门“咯吱”
被推开了,在极度安静的屋子里,声音被放大,像恐怖片的音效。
姜艾转过头,看见罗鸣端着一杯水,似笑非笑站在那里,而她看着他杯中的柠檬,忽然有巨大的酸楚盖过了恐惧,让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掉。
总还是有陈鸣的影子在的吧——即使他的精神不再受控制,身体的习惯却留了下来,到了这一刻,他仍然记得她曾经爱喝柠檬水。
姜艾百感交集,恐惧、愧疚夹杂着一丝丝心安。
当年还是太年轻,口口声声说着爱他,却连陪在他身边都会害怕,这么多年她怎么谈恋爱,都走不到最后那一步,不仅仅因为心中的阴影,还有愧疚与后悔。
她对嘉言欲言又止,不是旧情难忘,而因为陈鸣是那样好的人,她不想因为罗鸣的作为而拖累得连陈鸣都被人当成疯子。
她对莫非依依不舍,更多是在担心,以陈鸣当时的状况,一个人会怎样生活着。
现在他回来了,撇去罗鸣强赋予这个身体的色彩,人虽然沧桑了,可身躯笔挺、衣着体面,从指甲毛发洁净这样的细节中也能看出生活得还不错。
“哭什么?”
他居高临下,伸出一根手指,抹过她的泪水。
“看到你好好活着,真好。”
这一刻她忘记了自己面对的是时刻可能爆发、折磨她的人,忘记了脑海中拟定的周旋技巧,她只是很开心地笑着,把心底的话,透过他,说给陈鸣听。
“情深义重呀。”
罗鸣的神情冷了下来,姜艾自平调的机器发声里重整旗鼓,试着询问。
“我可以先喝一口水吗?”
“当然可以。”
罗鸣冷笑着,把水自她头顶淋下,又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游戏般,用杯子装起浴缸里的水,高高地、一次又一次地浇着,姜艾大气都不敢出,仰着头,任他淋。
“很好,你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门外忽然传来了“啪啪”
的掌声,杨伊梅穿着一件曲线毕露的长睡袍,妩媚地靠在门边,笑得娇花般。
“我是不是打扰二位玩闹的雅兴了?”
罗鸣阴沉着脸,随手就将杯子扔了过去,在杨伊梅的脚边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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