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进屋子的月光悠悠荡荡,云妙婉在床边坐了一小会儿之后,便跟着躺了下去。
今天晚上,注定是个无眠之夜了。
点翠似乎也睡没多久,天刚蒙蒙亮,便起身做早食了。
她睡不着,干脆也就爬起来,不曾想竹帜也已经起身,坐在房间门口的门槛上,靠着门框小憩。
这一点的确叫她诧异。
她以为他还在休息,只怕是点翠起身出来,他也跟着出来了吧。
此时,她心中对竹帜也有了另一种看法。
她轻轻拍了拍竹帜的肩,指了指屋内,“外面冷,你去里头睡吧。”
竹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了云妙婉一眼,也没说话,起身便进了屋。
吃过早点,褚方恒已然出门,云妙婉直接来到了老夫人的屋子。
恰逢老夫人正悠悠喝着早上点翠熬的米粥,她也不疾不徐地走上前,坐在边上,“老夫人昨夜晚宴,已然答应将褚家账目清点出来,如今,老夫人可将账目清点好了?”
褚老夫人喝粥的动作却是一点也没有停下,淡定地说道:“我本打算今日清点,你不必着急。”
云妙婉似乎看出了点端倪。
她含着笑,“老夫人平时勤俭持家,这屋中所用银钱,平日里该及时记下了吧?您这会儿大病初愈,也不宜过多劳累,只需将账本交于我,剩余我,由我来代劳清算也未尝不可。”
褚老夫人深深看了云妙婉一眼,依旧只给两个字,“不急。”
到这里,云妙婉便全然明白,老夫人恐怕是难以割舍了。
云妙婉眯起眼睛,目光透着几分锐利,言语十分直白,“老夫人莫不是想拖着,不愿给吧?”
褚老夫人仿佛被猜中了心思一般,端着碗的手不由得顿了顿,“你愿持家,我是十分欢喜。
只是这家中账目十分复杂,待我清算好了,你接了手,便会轻松一些。”
褚家的账如何,云妙婉就算没有账本,心中也是有个底的。
这些年,褚老夫人拿走了她的嫁妆,利用了她的资源,全部都花费在了褚方恒身上。
而她因为性子太软,看起来好欺负,褚老夫人便越发不将她看在眼里,生活条件越来越差,甚至到了最后,只有吃糠咽菜的地步。
她记得前世她临死之前,甚至连口水都喝不上。
云妙婉眼底含着嘲讽,浅浅笑道:“当初我嫁入褚家,带了万两白银,五千黄金,以及青云街商铺五间,珍宝首饰五十箱,布匹三十。
这一年多,我每日清粥小菜,穿的也是外头买的素衣布料,从未见过我所带来的东西,想来,老夫人应该还珍藏着吧。”
褚老夫人的脸色微变。
云妙婉当初的确带来了丰厚的嫁妆。
当时褚老夫人见云妙婉性子温婉,容易拿捏,也因此勉强接受了这个并不如云妙仪的侯府庶出女。
当然,云妙婉带来的嫁妆,她也默认那就是褚家的东西了。
她当家这么久,处处压着云妙婉,那些嫁妆早就花出去了,哪里还剩的下多少?可怜她那儿子,虽受了提拔,可也只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官,处处被人看不起。
褚方恒心中郁闷,经常出去喝酒买醉,褚老夫人都是知情的。
而且褚家很多银钱,都是褚方恒送礼巴结大人物、请客喝酒花出去的。
否则也不至于沦落到褚家这方小院子连几个像样的家丁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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