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零见他忽然停手,知道他被彭叔吓到了,伸手捉住他还握着彭叔的手,轻轻牵他站了起来,说:“我们快去德叔那里吧!”
阿零的手又滑又软,不像彭叔那种腐肉包裹着骨头的虚无感,界明城深深吸了口气,总算回过味儿来,点头说:“好。”
他托着阿零的腰肢把她送上四月的倏马,忽然大力抓住四月的手,迫切地问:“四月,你真的没有办法么?”
他也没有说是关于什么的办法,可是四月知道他是被温疠震惊了。
一双酒红色的眸子里满是黯然和歉意,四月摇摇头:“先治了德叔吧!”
德叔的小屋离大溪最近,在柏树的外沿。
阿零先进去报信,低头才进了屋子,就听见里面有人惊呼:“阿零回来了?阿当几个呢?”
阿零没有作声。
界明城记得尚慕舟说起过阿零的同伴都在路上被杀死了,想必就是阿当几个,心下忽然一凉。
走了这两日,竟然忘记了阿零目击过如此残酷的事实。
不多时,阿零出来,眼睛红红地说:“四月姐姐,你们快进来吧。”
那个长门修士说得不错,德叔果然是染了恶气。
二十多天的功夫,德叔已经只剩下了一口气。
他瘦得脱了形,有如骷髅一般,怎么也看不出曾经是销金河上的排头老大。
德叔的面容极狰狞,时时咬牙切齿,似乎在与什么东西苦苦搏斗,身子也是时时抽搐。
身上盖了一层露着棉花的薄被,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不少,一块一块的都是深色。
德叔身边的几个朱缨显然都是柏树的重要人物,打扮和精神都比街上的朱缨好些,却是个个愁眉不展。
待到见了四月,一个年长的朱缨忽然眼睛一亮。
四月知道他认了她出来,也不多说,拿食指在唇边立了一立。
那样子俏皮狡猾,便是这样的气氛下也看得界明城一呆。
四月不用回头,也知道界明城犯傻,反手“啪”
地在界明城的额头一拍,压低声音道:“乱看什么?这个时候还要扮花痴么?”
年长的朱缨不知道他们说得什么,只是喜动颜色,大声说:“这回有救了。”
这一下,人人的目光都投到了四月的身上来。
界明城只觉得那些目光热切无比,自觉得身上发烫,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俗话所说染了恶气的疾病,其实多半和精神力有关,魅族和羽人的秘术师最擅医治。
不过德叔的情形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应裟看了也是神色不定,问四月:“有把握么?”
四月脸色凝重,并不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应裟便舒了口气。
眼看四月的双手在德叔胸前交握了一个圈,听她默念两句,那圈子里忽然有一个赤红的光球出现,慢慢落在德叔身上。
四月的手一松,那光球就陷入德叔的身体里去。
她拍拍手,说:“成啦!”
脸色好像浸了溪水一样苍白。
界明城原以为是个旷日持久的治疗,不料那么一会儿功夫四月就说结束,德叔看着也没有什么变化。
界明城固然心下嘀咕,朱缨们也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分明有些不信的意思。
德叔的身子却在这时候震动起来,脸上也有淡淡的红光一点点渗出。
他猛地咳嗽了一声,竟然坐了起来,“哇”
地喷出一口血。
那口血喷在地上,是极其明亮的鲜红颜色,并不象是淤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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