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礼庭苦笑道:“也说不上晚,只是……终于没有什么用处!”
宗思青默然不语。
确实来得不晚,赤旅进山的消息早已传进了南暮山,扶风营没等雾笛召唤就及时向离青石最近的燕子博靠拢,几乎和回头的赤旅同时赶到燕子博。
不过赤旅人数众多,扶风营又辨不清博上情形,迟迟不敢发动。
一直到海雾散去城守们退入灯塔,扶风营才在赤旅背后突击,一举消灭赤旅大部。
这几个时辰的待机,便是城守们的性命和戴礼庭身上七处伤口和一条断臂的代价。
然而,博上的灯是一直亮着的。
这就是戴礼庭说“来得不算晚”
的缘由——这一战,为的不就是博上灯么?但是航灯不灭,又能如何?燮军没有再次攻击灯塔,倒是后方改变了主意。
第三批来自淮安的粮船在坏水河口掉头南返,那时候,燕子博上的灯火还是亮的。
那时候,守在博上的戴礼庭和扶风营战士们是如何绝望地大声嘶吼,就好像船上的人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他们心里清楚,青石陷落了,因为别人总是不可以指望的。
可那些人,那些他们以为可以依靠的人是怎么样变成“别人”
的呢?戴礼庭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知道的是,和他一起守在燕子博的这些弟兄,也可以变成不能指望的“别人”
。
但是他们没有,一个都没有。
这就够了!
戴礼庭默默地用单手打开食盒,取出一壶酒来。
山路颠簸,一壶酒洒出来快一半。
他掂了掂剩下的一半,递给宗思青。
宗思青郑重地把酒壶举过头顶,一杯一杯地斟满,洒在白石的塔基上。
洒过七杯,他转向深沟的方向,又洒了一杯,那是给宗继武的。
博上的风这样大,他的心里却是火热一片。
他知道戴礼庭为什么带他到这里来,并不仅仅是为了祭奠他的兄长和那些与宗继武一起战斗的人。
戴礼庭想让他明白的,他都明白,但只有在这个地方,那些道理才变得这样的振聋发聩:即使这世上有那么多的不公和背弃,也还是有着这样的一些人,他们也许平凡而渺小,却始终履行着自己的职责,用生命实践着他们的使命。
只要相信这一点,他就能很好地活下去,比淮安天启那些锦衣玉食的人活得更真实更痛快!
相信这一点的人,还有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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