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立刻跟上。”
“开始吧。”
石蛇说。
两人各拿一大卷绳索。
石蛇还带了一袋铁钉,一个顶端包裹厚毛毡的小锤。
他们把马、头盔、铠甲和白灵一块儿留下。
临出发时,琼恩跪在冰原狼面前,任狼用鼻子拱他。
“留下来,”
他命令,“我会回来找你。”
石蛇带头。
他是个矮瘦男子,将近五十,胡子灰白,但身体比外表看上去要结实得多,也是琼恩所认识的人中夜视能力最佳的一位——今晚正好派上用场。
白天,群山一片蓝灰,覆盖冰雪,当太阳消失在参差的峰峦后,一切又成了黑色。
而今,明月高挂,将它们染成银白。
这一对黑衣兄弟走在漆黑岩石中的漆黑阴影里,朝峭壁行去,留下弯曲的轨迹,呼吸在漆黑的空气中结霜。
没穿盔甲的琼恩觉得自己赤裸无依,所幸行动更加便利。
一路艰苦又缓慢,只因若是匆忙,就得冒摔断膝盖甚至更大的危险。
石蛇似乎本能地知道如何下脚,但在这破碎不平的大地上,琼恩只能步步为营,加倍小心。
风声峡是一长串名副其实的峡谷,漫长而曲折,时而环绕连绵起伏的风雪群山,时而成为不见天日的隐蔽峡道。
自从离开森林上山以来,除了自己的伙伴,琼恩未见其他活人。
霜雪之牙是诸神所造最为残酷无情之处,对人类饱含敌意。
这里风如剃刀,在寒夜中发出尖啸,仿佛母亲在痛悼孩儿;这里的树寥寥无几,且短小猥琐,狼狈地挤在岩缝和裂沟中;小径上方常悬层层岩片,边沿挂着冰柱,远远观之,好似雪白的獠牙。
即便如此,琼恩并不后悔走这一遭,因为这里也是奇迹之地。
他们走过陡峭的石壁边缘,见识了阳光在覆着薄冰的瀑布上闪耀的美景;他们游历长满秋日野花的山间草坪,有蓝色的冰心花、猩红明亮的冷霜火,还有人立起来、赤褐金黄的笛手草;深邃漆黑的洞穴,他简直以为其直通地狱;他还骑马穿越历经风蚀的天然石桥,两边除了无尽长空,什么也没有。
老鹰在绝壁上筑巢,到峡沟中捕猎,不知疲倦地张开雄健的蓝灰翅膀,盘桓飞扬,几乎和天空融为一体。
有一回他甚至目睹影子山猫猎袭公羊,它如山腹中缓缓溢出的流动烟雾,等待,然后扑杀。
现在轮到我们扑杀。
他希望自己能像影子山猫一样坚定而沉寂,毙敌干净利落。
长爪背在后背,但他担心使用的空间,于是也准备好小刀和匕首。
对方会有武器,而我没穿护甲。
他不禁怀疑今晚谁是影子山猫,谁又来扮演公羊的角色。
他们沿着小径走了许久,在山的侧面蛇行、蜿蜒、转折,不断向上、向上。
某些时候,群山相互包庇,无从窥见远方的篝火,但只要走下去,它必在前方重复出现。
石蛇挑选的道路根本不容马行,有的地方连琼恩也不得不将背脊贴上冰冷的石头,如螃蟹般拖着脚一寸一寸地钻过去。
路径变宽往往不是好事:那将出现大得能吞噬人脚的深洞,无数绊人的碎石以及白天流动、夜晚冷凝的水坑。
一步一个脚印小心走,琼恩告诉自己。
一步一个脚印,我决不会摔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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