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开场了,金红色的幕布不时波动几下,管弦乐队正在试音,管风琴发出浑厚的低音。
昆提良一颗颗往嘴里丢着杏仁,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幕,高高兴兴地等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却没注意到唐璜和阿方索都站了起来,默默地看向自己背后。
直到站在他背后的那个人把双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昆提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闪电般弹跳起来。
站在他背后、递给他杏仁的并非侍者,而是肤色苍白的年轻人,体形如当年那样消瘦,却比记忆中高出了一个头,那双曾经令人畏惧的紫色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像是纯黑的。
几天前在特洛伊酒店门前见到他的时候,昆提良激动得一个劲儿哆嗦,根本没来得及细看他,此刻才注意他跟记忆里差得那么多。
不再意气风发,也不再锋芒毕露,他静静地站在那里,微笑,不知道的人很容易把他误认为一名服务生,或者一个来自外省的年轻人——一个马斯顿男孩。
在马斯顿的那三年里,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的他还能算是天赋领袖,能带领他的骑士们去博取未来吗?阿方索和唐璜脑袋里都转过这个念头。
但昆提良根本没想,他冲上去狠狠地拥抱了西泽尔,那股凶狠劲儿就像一匹狼扑过去抱住另一匹从荒原跋涉回来、伤痕累累的狼。
然后是唐璜,最后是阿方索……男人们相互拥抱,用力拍打彼此的后背,一个字的问候也没有。
碧儿吃惊地看着这些咬牙切齿的男人或者男孩,忽然间有种流泪的冲动。
他们重新入座,试着找些话来打破沉默。
“我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级的地方。
”昆提良摸着包裹着红色天鹅绒的座椅扶手,“真棒!
不愧是老板的品位!
”
“碧儿的一个朋友在乐队里当管风琴手,是他帮忙买到的。
”西泽尔轻声说,“包厢的票只留给有身份的人,但我已经不是了。
”
这句话引起了三名骑士的不同反应,阿方索面无表情,这一点他来之前就想明白了。
唐璜立刻望向管风琴那边,好确认碧儿那个当管风琴手的朋友是不是什么对她有意思的小白脸。
昆提良扬起眉毛挺起胸膛:“没什么!
老板您的位置,我们会为您抢回来!
我们是您的骑士,这是我们该做的!
以后您每晚都可以在这里看戏喝酒,想坐哪个包厢就坐哪个,您要乐意其他包厢都空着,我们就让它都空着!
”
这么赤裸裸地表忠心,连唐璜这种臭不要脸的都为他脸红。
不过谁都知道昆提良说这话是发自内心的,毫不掺假。
阿方索把两个木盒递给西泽尔。
小盒子里是重新调校过的腕表蜘蛛巢,大盒子里则是两柄黑色的手铳,蜂巢式枪管,螺旋上弹,象牙柄上雕刻着十字花纹。
这是一件优雅的武器,但也很危险。
唐璜一眼就看出这是那天晚上他在阿方索的“仓库”里见过的那对手铳,不知道是哪位客户定做的,阿方索显然是急切间来不及给西泽尔准备礼物,就把客户的东西拿来了。
“防身用,我记得殿下您的枪法不错。
”阿方索淡淡地说。
西泽尔还没摸两下就给昆提良抢了过去:“之前还劝我说来了会没命的,其实自己偷偷准备了礼物……还有多的吗?我也要两支!
”昆提良抚摸着那对精美的手铳,爱不释手。
阿方索懒得搭理他,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他当然不是危言耸听,哪怕此时此刻,就在西泽尔面前,他也可以坦白地说,这是一条“向死之路”。
他们三个人,加上西泽尔这个失去了地位的“老板”,很可能都走不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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