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苍茫无旧路,仰笑云无渺前尘。
我未成名卿未嫁?可能俱是不如人。
字迹横竖耸乱,耿苍怀看了一眼,不由自惭——觉得那绣工远比自己字迹要强过百倍,用来绣自己的字真是未免太糟蹋了。
这时却听身后步履细碎,一回头,聘娘已走了上来。
她中等身材,装束极淡。
容长的脸儿,青眉素面,眼角也细细有些皱纹了。
每次见到她,耿苍怀都有一种欣喜的感觉,总觉得她依旧清爽如故。
他却不知道,聘娘始终能这么清洁淡素,没有于夫死孀居后神容散乱,实在也为耿苍怀还在之故。
她自觉此生颇愧负于耿苍怀,心中自有她的一番意思在——想我这一生可能已无任何方式可以回报你于万一,可以做的也只是让你不至后悔于当年对我的青目吧。
这在她也许是无奈后的坚持,但她并不知道——在耿苍怀心里,也等于有人给了他一个爱一个人以一生的机会,让他于世俗利欲、纷扰万相中始终有一份可以洗心相对、不改初衷的初欢。
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会的。
也许这就是他忘不了聘娘的原因。
她是他的超拔与救赎。
两人见面总是淡淡的。
聘娘话不多,耿苍怀也从来不用尘俗繁杂来烦扰她。
只见聘娘轻轻扯过小六儿,笑道:“这孩子好机灵的,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耿苍怀答道:“他父亲是我结义兄弟,名叫许敬和,如今全家已为刺秦一案而死。
我把他从天牢里救了出来,这次来找你就是为了他。
想来你会好好待他的。
他年纪太小,和我行走江湖大是不便。
我想把他寄养在你在这儿,只有你这里我最放心。
这孩子很有灵性儿,我打算把一身功夫都传给他,但毕竟不能让他这么小就行走风尘。
放在你这儿,该读的书也就可以读几年,最好多认识几个字,不至于象我这样粗陋无识。
就只是这孩子干连甚大,只怕还有人在察访,你万万不可和人提起他的来历。”
聘娘只微微一笑:“好。”
然后轻轻一叹:“不提难道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耿苍怀一笑道:“不错,这世上怕还没人知道我在芜湖还有一个于交好友,更不会有人想到我会把一个小钦犯藏到这里来。”
他生性严谨,这一句话也就算是玩笑了。
聘娘却在看着耿苍怀,没有说话,唇角却隐隐现出一丝苦笑。
她不即刻开口似只是不想惊破这江湖汉子难得的一刻平静心情。
只是随口笑道:“快中午了,你们肯定也饿了,快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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