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娆远去的身影闻言顿了一下,然后更加急速离去。
暮望白天闹出这么大的事情,晚上自然宵禁。
每条街上都笼罩着不安的气氛,城门早封,城外进来做生意的农户、外地商贩走不了,提前寻找过夜的地方。
热闹的人群在日色明媚的半午就开始散去了,街边的手艺人也纷纷卷了铺盖,卖糖炒栗子的商贩推着栗子车尾缀在华丽四驾马车旁侧。
马车徐驶。
绫罗车厢之内的金寒窗思前想后,不安道:“靳舵主,你公然帮我,不怕他们去府衙告密吗?”
“告密要讲证据。
你这个真凭实据在我这里,他们两个拿什么告我?一双肉眼?哼,两家破落户就是告我又怎样,我还反告他们谋逆呢。
只要告密的不是你,府衙就没有打击我的理由。”
靳雨楼皱眉道:“不过你这个古董,不会为了莫名其妙的理由去自首吧?那样我就有些麻烦被动了。”
“我一天到晚东躲西藏的,要投案早就去了。
栾祥光腐化一州,我没有杀错,或许这个人本不该我杀,但既然是我错手杀了他,就不后悔。
我不投案,是留待有用之身还有事情要了结。”
“留待有用之身,呵呵,有趣。”
“适才被人追逐,如果不是靳舵主解围,真是不知道如何是好。
我欠靳舵主一个好大人情。
唉,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报答的机会。”
“不,你不欠我。”
叹气的金寒窗一怔。
靳雨楼冷漠道:“欠我的是唐表,不是你。”
金寒窗带几分不悦道:“靳舵主认为我必定还不上你的人情了?”
“人情是限于朋友间相交,人情即交情。
交情以外,那是利益的交换。
我的人情是卖给唐表的,至于利益,和你也谈不上这一点。
今夜,就送你和唐表出城,你走了,就算是还我人情了。”
靳雨楼的话说得很明白,很露骨,其眼中没有掩饰,携着一丝蔑色。
金寒窗感觉靳雨楼言谈之中那种“你不配和我谈交情”
的藐然气味昭然若揭,他心底的不悦一瞬间都转化成了不服,冷声道:“靳舵主,恐怕今夜我还不能走。”
“不走?你想赖着留下做甚?想再揭一次暮望的地皮?再演一遍锄奸扶弱的把戏?城中正到处缉拿逆贼,可你身上的价码丝毫不比逃窜的逆贼低。
你杀的是一方命官,刚刚同心街上刺的也是朝廷大员,都差不多。
只不过,那些逆贼经过一番精心布置,来了诸多高手都没有成事,而你呢,你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成了的!
在这个江湖,有人敢对朝廷阴奉阳违、勾连上下、贿通要臣,乃至舞弄朝纲,那不稀奇。
如果只是朝廷想要拿你,你还有的是机会躲。
但现在是武陵山庄也出了敕令要捉你法办,这一点是没有人能够抗拒的。
中原不再有你容身之处,你家里保不住你,水路风烟也不能,唐表的疯言疯语你是更不要听。”
金寒窗心想:我寻曾老街的助力,可不是祈望水路风烟苟全。
我接下来要做的可是替天行道、置生死于度外的事情。
“靳舵主……”
金寒窗正待细说原委,靳雨楼甫立一指于唇上,要他噤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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