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相依为命,浪荡江湖,从此也没有回过故乡,人家也不知道他是曾有小孟尝之称的淮安富户。
“但他最伤心的还不是他自己所受的冤屈,而是妻子的惨死。
他从那个狱卒口中知道,原来那个知府垂涎他妻子的美色,和小老婆串通了,那晚将他妻子留下,实是意图强奸。
强奸不遂,因而将他妻子杀死的!
不过程新彦对朋友们却是从来不肯说出他这伤心之事。”
武庄问道:“那你怎么知道?”
快活张道:“那个狱卒逃亡之后,无以为生,做了我的同行。
我传他几手偷东西的本领,他要拜我为师,我没答应,但他还是把我当作师父的。
我就是因为从那狱卒的口中知道程新彦的事情,后来才设法和程新彦交上朋友的。”
武端说道:“程大叔有这样大的血海深仇,我想他是非报不可的了。
不知那狗官儿在什么地方?”
快活张道:“那姓韩的知府听说早已升了官,但现在是在什么地方,我就不知道了。”
武庄说道:“哥哥,你是想帮他们报仇?”
武端正色说道:“他们父女帮过咱们报仇,咱们论理也是应该帮忙他们的。”
武庄说道:“哥哥,我知道你的心事。
只是咱们能不能够再碰上他们父女,恐怕是未知之数呢!
咱们还是先行赶往大理,给咱们自己报了仇再说吧!”
武端听了这话,不觉神色黯然。
刘抗说道:“张兄,你又准备前往哪儿?”
快活张说道:“你不嫌弃的话,我就陪你一同到小金川去,顺便探望元超。”
刘抗喜道:“那是最好不过,我正愁孤身无伴,路上出了事,这封机密文书送不到小金川,那就对不起你们了。”
快活张笑道:“别的本事我没有,逃跑的本事倒是有的。
所以你大可放心,路上倘若出事,这封机密文书我带了就跑。”
他们从龙门走下来,不知不觉,已经下到半山,经过三清阁和太华寺,走到华亭寺了。
缪长风道:“这三处地方是西山的名胜,尤以华亭寺最为引人入胜,据说这座古寺是宋代的大理国首相高氏的别墅,捐舍为寺,后来经元代高僧铉峰重加修建的。
寺中的茶花最大的有通常用的饭碗碗口那么大,任何别的地方,都没有这样大的茶花。
可惜现在不是茶花的季节。”
云紫萝笑道:“即使现在是茶花盛开的季节,咱们今日也是无暇进去观赏的了,只好留待他日吧!”
刘抗说道:“寺门挂的这副对联,倒也很有意思。”
云紫萝道:“咱们无暇进去游玩,欣赏欣赏这副对联也是好的。”
于是停下脚步,读这对联:
两手将山河大地捏扁搓圆,陶碎了遍撒虚空,浑无世相;
一棒把千古孽魔打死救活,唤醒来放入微尘,共作道场。
读罢如有所感,默然不语。
缪长风道:“你觉得这副对联怎样?”
云紫萝想了一想,说道:“不知是哪位高僧的手笔,倒是颇能道出大乘佛理的妙谛呢!”
缪长风道:“不错,它是‘除魔’‘救人’双管齐下,既要把‘孽魔’打死,又要将它救活,这种胸襟,正是佛家的最高境界。
只求作个‘自了汉’的出家人,那是道不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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