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家的礼仪,是该出去送客的。
李羡加了件披肩,呐呐穿了件薄外套,被孟恪抱着,一起去门口送客人离开。
这活不用他们做多久,有人来替换,一家三口跟老太太作别,驱车回家。
临上车时碰见朋友,孟恪驻足,跟他聊了几句,想起李羡呐呐还在等着,跟朋友作别。
汽车停靠在一边,尚未启动
,一大一小两个人并不在车里,站在倒车镜前,私欲嘤嘤,不知道在聊什么。
他走近才发现李羡在戳倒车镜。
指尖按着凹陷下去的地方,金属折痕反射灯光,她张开嘴巴,镜子里倒映的人的嘴巴因凹陷变成半张脸大小。
“呐呐张开嘴巴。”
呐呐照做。
李羡用手指戳镜子里他的嘴巴。
“哦~呐呐大嘴巴。”
镜子里的小人儿变成月牙眼睛,笑容溢出来,像迎风招展的小彩旗。
这都是什么。
孟恪勾起唇角。
半小时前,眼前这位还是光鲜亮丽的精英太太,自如地应付亲戚和世家,不管对方什么脾气,都能虚与委蛇地应着,聊记者工作,聊孩子的教育,虽然不懂股票基金,并不怯场。
她深谙这个世界的规则,骨骼柔软的小蛇一般穿梭蝴蝶丛中。
蝴蝶鳞片闪烁,蛇面如花娇靥。
半小时后的现在,抛开假面,她还是李羡。
从反光镜倒影里注意到身后有人,李羡抱着呐呐转过身,“哇,呐呐,是爸爸。”
-
回到家,李羡想起自己新移栽的草莓秧苗,没有立即进门,呐呐也要跟她来,索性一家三口都绕到楼后的花园。
李羡走在父子俩身前,到自己年前移苗的地方,蹲下。
呐呐踢腿,从孟恪怀里挣脱,晃晃悠悠地蹲在李羡身旁。
前两天下了场雪,几株小青苗在简易透明地膜下瑟瑟。
孟恪手臂撑在腿上,俯下|身,“呐呐,这是什么?”
呐呐说:“果。”
李羡补充:“草莓果果。”
呐呐重复:“果。”
孟恪又问:“这是谁种的?”
呐呐看向李羡,酝酿片刻,“妈妈。”
“妈妈种的。
呐呐真棒,都记得。”
李羡笑起来也是月牙眼睛,“等到五月,呐呐就可以吃到新鲜草莓了。”
呐呐对草莓没有概念,只是看到妈妈在笑,爸爸也在笑,所以他跟着笑,笑着笑着就失去平衡,向后一倒,脑袋磕到花盆沿,‘咳’一声闷响。
孟恪熟练地单手将人捞起来,给他揉一揉磕痛的脑袋,低声哄着。
李羡只一开始下意识伸手,见他更快一些,也就收起手,改托腮,看着父子俩。
孟恪一向是淡薄寡恩的气质,现在怀里抱个小朋友,却没有一丝违和。
呐呐趴在他怀里,他低垂眼眸,宽大的手掌覆盖小朋友半个后背,整个人低敛安静,甚至有些慈悲的神明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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