乎可以说得上是一步一顿,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却又因为旁边跟着个不断散发出低气压的柏二少爷,他们心中哪怕是有再多疑惑,也只敢匆匆一瞥便收回了视线。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一起走过了两三条街,沿途日光正盛,温言脸上的泪痕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蒸了个干净,他这才哑着嗓子开了口:“柏清河,多谢。”
柏清河望着温言,心下有些不是滋味,一口气压在嗓子眼里差点没能上来,别别扭扭地说道:“你我之间,道什么谢。”
他加快了脚步,走到和温言并排的位置,一偏头,看到对方眉尾微弯,似乎是短促地笑了下。
温言回道:“说得也是。”
这话进行到这里,实在没再剩下什么发展空间,柏清河也跟着扯出了点笑意,两人又是一阵相顾无言。
“我原来……头一回来到学堂,也算是阴差阳错,”汗珠从温言脖颈处滚落,没入衣襟,他却仿佛浑然未觉,自顾自地挑了个话头,像是在讲给柏清河听,又像只是单纯地陷入了某种回忆中,需得一吐为快,“我那时候跟老乞丐大吵了一架,理由是他要我陪他去演戏,演一出落魄爷爷与病秧孙子的戏码,去沿街乞讨,看能不能利用路过行人的同情讨得些银钱和食物……”
“我当时偏不肯,认为这是在骗人,是很坏的行为,所以一气之下就跑了出去,兜兜转转,逛了一整日,也没能捡到一点食物,却又死犟着口气,不愿意回去跟老乞丐低头,最后实在是饿得不行了,听到学堂里传来的读书声,这才鬼使神差地溜了进去。”
那时候的老先生,甚至还不能被称之为“老先生”,因为他还未长出那满头白发,就连脸上的皱纹,也不过才零星两三条,除开笑起来的时候会皱得满脸褶子,其余时分都只是一位普普通通的中年人模样。
至少那时的小温言踮着脚从窗口望过去,只见着了个一手拿着戒尺,一手拿着书卷,想要装出副严厉样,却实在是有些不得其法的教书先生。
那些朗读书卷的孩子们本就不怎么专心,不知是哪位眼尖的,瞬间便见着了那颗在窗台边探头探脑的小脑袋,立马好事儿地拍了拍身边人,指了下方向,随即前后左右好几个孩子一同掩耳盗铃般竖起书卷,交头接耳了起来。
起先,老先生并未发现这异常,直到屋内传出了阵阵窃窃私语,混着低笑,逐渐盖过了朗读诗词的声音,老先生才眉头一皱,用戒尺拍了两下桌案:“一个个的,不好好读书,都在交头接耳地说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