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命在身。
一切已安排停当。
我将看到你的嘴唇,用我的手指沿着它一直摸下去。
你将再次把你的下巴放进我的头发,而我则会对着你的肩膀呼吸,吸进呼出,吸进呼出,我很高兴这个世界正在为我们打开大门,可那股新鲜劲儿却让我颤抖。
为了到你身边,我必须离开这唯一的家,离开我唯一认识的人们。
莉娜说,从我牙齿的形态来看,我给带到这里时,可能是七八岁的光景。
从那时起,我们总共煮过八次野梅子用来做果酱和蛋糕,所以我该是十六岁了。
来到这个地方以前,我白天摘羊角豆、扫烟叶,夜里就在厨房的地板上和悯哈妹睡在一起。
我们都受过了洗礼,当这一世的生命了结,我们将能够拥有幸福。
神父是这么告诉我们的。
每七天里,我们要学一次读写。
因为被禁止离开,我们四个人就藏在沼泽地的附近。
我妈妈和她的小男孩、我、神父。
他本来是不被允许教我们识字的,但最终还是教了,只是要时刻当心着想抓他的坏弗吉尼亚人和清教徒。
要是被他们抓到了,他就会被投进监狱或者缴纳罚款,或者既蹲监牢又缴罚款。
他有两本书和一块石板。
我们用小棍在沙地上画,或用小石子在光滑平整的石块上摆出字词。
把字母都记住以后,我们就摆出整个的单词。
我比妈妈学得快,而她的小男孩一点儿都不成。
很快我就能凭记忆写出整部《尼西亚信经》(基督教三大信经之一,主要用于礼拜仪式中。
),包括所有的标点符号。
我们说出而不是像我现在所做的这样写下忏悔。
而在此刻之前,我几乎把这一切忘了个精光。
我喜欢说话。
莉娜说,石头说,连“悲哀”都说。
说得最好的是你。
刚给带到这里时,我一个字都不讲。
我所听到的一切字眼都跟我和悯哈妹懂的不一样。
莉娜说的话我一点儿都不懂。
太太说的也是。
慢慢地我从嘴里说出一点儿话,而不是在石头上拼写。
莉娜说,我在石头上说话的那个地方叫马里兰,老爷就在那里做生意。
所以,那里也就是我妈妈和她的小男孩的埋骨之地。
或者说,将会是他们的埋骨之地,假如他们准备好要安歇的话。
和他们一起睡在厨房的地板上,可不如跟莉娜一起睡在破雪橇里好。
冷天,我们在牛棚里属于我们的地盘周围放上木板,在毛皮底下搂着睡。
我们闻不到牛粪味,因为牛粪都冻实了,而且我们还盖着厚厚的毛皮。
夏天,如果我们在吊床上受到蚊子的攻击,莉娜就会用树枝为我们搭一处凉快的地方睡觉。
哪怕是雨天,老爷给你提供了库房,你也绝不会喜欢吊床,而宁愿睡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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