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心里顿时升起些悔疚来。
那天,珠娘问他:“我爹那些钱若找不见,你仍娶我?”
他答得有些虚,的确,若在两千六百贯和珠娘之间选,他自然会选那笔钱,有了那些钱,比珠娘好的妇人不知有多少。
但若没有那些钱呢?他望着灯影流闪的河水,想了片刻,心里答道:若没有那些钱,我自然愿意娶她,除了娘,再没有哪个女孩儿跟自己这么亲过。
当然,最好是人财都得。
他笑着叹了口气,继续慢慢前行,不觉走到河湾边、梢二娘茶铺的后面,雷炮尸首就是在这水岸边发现的。
他不由得站住脚,寻思起来,究竟是谁杀了雷炮?他扭头望去,梢二娘茶铺虽然亮着灯,但两盏灯笼都挂在里街那边,几盏油灯都是给食客照亮用,摆在店里桌子上。
后边朝河这边没有一盏灯。
雷炮若是在这里被人谋害,连凶手的模样都看不清。
凶手选这里杀害雷炮,果然极安全……
想到这里,他有些怕起来,刚要离开,忽然觉得身后有响动,随即一根细线从头上落下,勒在他脖子上,是铁丝。
他忙要喊,却只发出一点嘶哑声响……
曹厨子傻了一般。
他坐倒在岸边湿地上,呆望着河面灯影,听着水声,心里惶惶无助。
又想哭,喉咙却干哑发不出声。
世上人比蚂蚁还多,可真正跟他亲的,唯有娘和珠娘。
可这两个人偏生又像是世仇一般。
娘用死来逼自己休了珠娘,如今娘真的死了,珠娘也冷了心肠,连话都不愿跟他说,那天竟当着众人为王哈儿骂他。
他觉着自己像是被人遗弃的一个傻儿一般。
空中飘落下一些水滴,不知是河水还是雨水。
落在脸上,点点冰凉。
他忽然想起珠娘初嫁过来几天后,也下过一场雨。
那天店里没客,曹厨子傍晚就回家了,刚要进门,一个人迎头从门里出来,险些撞上,是鱼儿巷的羊婆。
她素日眼如鹰鹞、嘴不饶人,那天见到曹厨子,神色略有些慌,只问了一声好,就撑开伞,匆匆走了。
曹厨子心头顿时觉着不祥,进了门,他娘却仍旧冷冷淡淡的,看不出什么。
珠娘也照旧躲在自己卧房里,不见人。
曹厨子试探了一句,他娘说羊婆拿了些珠子、簪子来卖,价太高,一样都没要。
曹厨子心里不信,却没敢再问。
晚上仍旧睡在娘卧房里支的那张竹床上。
睡到半夜,隔壁卧房里忽然传来一阵哭喊,是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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