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如果每个精神病患者都能配合治疗自觉服药的话,大部分精神病的后期治疗都可以在家完成,省下一大笔住院护理费。”
他深吸了一口烟,又带着烟雾从鼻息中叹出。
我看了一眼他的后脑勺,那个“大口罩”
已经摘下,换了一小块防感染的薄纱:“郝达维当初下手要是再重点,估计你已经一命呜呼了。
经历过这么多无妄之灾,你们真的一点都不生病人的气?”
他摇了摇头:“其实在我们眼中他们都是不懂事的孩子,家属将他们送到医院,我们就成了他们的监护人。
有句话叫医者父母心,父母又何曾真的怪罪过自己的孩子呢?”
“没有荣誉,没有成就感,还要顶着别人的一堆误解,做着这样辛苦而又危险的工作……”
我叹息道。
他笑了笑:“其实我最羡慕的就是外科医生,他们是在生命线上冲锋陷阵的战士,那种拯救生命的成就感是每一个医者梦寐以求的。
而我们精神科就像炊事班的厨师一样,虽然同样是战士,我们却找不到那种荣耀和成就感。
有时候我都会问自己,我真的算一名医生吗?我真的在救死扶伤吗?为什么精神病的复发率那么高?为什么我就是无法根治精神病?”
“你已经治好了我,不是吗?”
我安慰道。
他望向我,嘴角撇出一丝淡笑:“其实你的抑郁症不是我治好的,是雨默治愈了你。
你属于反应性抑郁症,找到你心理冲突的真正原因才是治疗的关键。
但你一再地回避和拒绝回答我的问题,让我不知道该从何着手,我只能从你父母的口述中找到一点线索。”
“其实我对你主要进行的是药物躯体治疗,你的心理治疗从一开始就只能旁敲侧击,因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病根在哪儿。
但自从雨默入院后,你的病情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从‘三低’的漠不关心迅速转变成了极度关注,甚至去窃听我和马千里的谈话。”
他嘴角的淡笑逐渐变成了贱笑。
我恶心地白了他一眼:“别用你的自以为是来揣测我。”
他大度地耸耸肩:“我当然不知道这背后的故事。
但有句话说得好——解铃还需系铃人,我能猜到雨默正是你心病的系铃人,雨默和你的抑郁症至少有大半关系。”
“你就继续瞎猜吧!”
我强笑着讥讽道。
“你瞧,你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
他摇了摇头,继续认真地说道,“我说过的,我是个医生,只负责治病。
你不用这么警戒我,我有义务为你的一切个人隐私保密。
这背后的故事你藏得这么深,自然有你的原因。
你告不告诉我,对我来说无所谓,但对于你和雨默来说,却有可能影响你们一生的命运。”
“我……”
我踌躇了一下,继续回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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