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一个国防军军官走了出来,扇了那男人一个耳光。
大骂他是叛徒,还说就是因为有他这种人,德军才会战败。
他们扭作一团,拳打脚踢,在地上厮打了将近十分钟。
如此残忍的场面却让其他人都兴奋不已,他们围成一圈,尽情地呼喊着,似乎把这场打斗当作金域营无聊生活的消遣。
最终军官输给了空军,这一结果把营房划分为两个阵营。
虽然打斗分出了胜负,但两人都伤痕累累。
第二天,这两个人都消失了,皮尔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
一天下午,皮尔特经过厨房时,发现那里没有士兵看守。
他悄悄潜了进去,偷了一块面包,藏在衬衣里偷偷运回营房。
那一整天,他都在偷偷地小口咬着那块面包。
他的胃“咕咕”
直叫,但与其说他是因为饿,不如说他是因为这块“天上掉下的馅儿饼”
乐得直叫。
但他才吃到一半,一个比他年长一些的中尉就发现了他的秘密,把面包抢走了。
皮尔特想反抗,但这个男人对他而言太强壮了。
终于,皮尔特放弃了反抗。
他像一只囚禁在笼子里的动物,一旦发现了更强壮的挑衅者,便会乖乖退回角落。
于是,他把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完全抛在脑后。
他现在只想放空自己。
没错,放空自己,还有,忘掉一切。
有时候,一些英文报刊会在营房里流传。
懂点儿英文的人会给大家翻译,告诉营房的人们国家投降后的近况。
皮尔特听说建筑师阿尔伯特·施佩尔被送进监狱;莱妮·里芬施塔尔,就是爱娃生日那天在贝格霍夫摄像的那个女人,声称自己对纳粹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但还是先后被关押在法国和美国拘留营里。
在曼海姆车站踩皮埃罗手指,后来吊着骨折的右手到贝格霍夫接管一整座集中营的中校,已经被盟军逮捕了,并且他毫无怨言地听候处置。
至于那位计划在所谓的“利益区”
里设计营地的比绍夫先生,皮尔特却没有听说过他的消息。
但他听说奥斯维辛集中营、贝尔根·贝尔森集中营、达豪集中营、布痕瓦尔德集中营和拉文斯布吕克集中营都已经被解放。
东到克罗地亚的亚塞诺瓦茨,北至挪威的贝利亚托,南到塞尔维亚的塞米斯托,被关押在集中营里的犹太人都被释放“回家”
了。
但他们早已经家破人亡,失去了自己的父母、长辈、兄弟姐妹,还有孩子。
集中营的个中细节逐渐向世人揭开,皮尔特专注地听着。
但当他试着去理解这件自己也参与其中的罪行,现实有多残酷,他就有多麻木。
这些夜里,他常常失眠。
每当辗转反侧无法入睡时,他就会盯着天花板,在心里默念:我难辞其咎。
后来有一天,他被释放了。
那天上午,大约五百个男人聚集到院子里,被告知他们可以回家和亲人团聚了。
这些男人一个个目瞪口呆,生怕自己落入盟军的某种圈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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